还没有接触到他的皮肤,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紧紧地抓住。
陆沉用力一扯,沈时微叫了一声,整个人就倒在了陆沉的胸前。
嘶——
陆沉倒吸了一口冷气,大概是因为伤口被牵动了,但是他的手并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好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子里一样。
“你到哪儿去了?”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抬起头来,独眼瞬间充血,变得猩红恐怖。
“有其他男人的味道。”
“很浓的血腥味,还有一股汗臭味。”
“是那五人?”
陆沉的声音变尖了,带上了几分癫狂的质问。
“大晚上的,你背着我见五个男人?沈时微,你觉得我是废人,保护不了你了,所以你要去找别人了吗?”
“你在说什么呢?”
沈时微想挣扎起来,但是她被他死死按住了。
她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种恐惧与自卑的感觉。
他是陆沉啊,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将军,如今只能躺在床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去和一帮亡命之徒周旋。
无力感比杀了他更难受。
“那是我收服的天机阁杀手。”
沈时微停止了挣扎,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在他脸上留下的那道狰狞的伤疤,语气变得十分温柔。
“我要给你当眼睛,当你的刀。”
“陆沉,我没有去找其他人,我只是……不想再让你一个人受伤害了。”
陆沉的身体顿了顿,猩红从他的眼睛中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水汽。
他把头又埋回了她的脖颈里,肩膀剧烈地上下起伏着。
“我不喜欢……”
“我不喜欢你现在这么厉害,不喜欢你满身都是算计的样子。”
“你该在侯府绣花,或者……或者在我身后躲着。”
“但是我的身体很虚弱,下床都需要别人帮忙扶着。”
沈时微的衣领被泪水浸湿了,很热。
“那我就来保护你吧。”
沈时微捧起他的脸,在那唯一的一只眼睛上留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我们是夫妻,属于一个整体。我的算计就是你的算计,我的厉害就是你的厉害。”
“去清洗掉。”
陆沉突然闷闷地开口了,像一个发脾气的小孩。
“啥?”
“去洗澡,把身上臭男人的味道洗掉。”
陆沉咬牙切齿地说:“洗不干净就不许上床!”
沈时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个晚上紧张、疲倦的情绪在这时已经一扫而空。
“好的,知道了,院长。”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户射进来,照在地面上。
陆府的大门却被敲得砰砰作响。
正是沈时微的父亲,永璋侯沈昌平。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后面还有几个家丁抬着几个封着条的大箱子,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沈时微,你不孝顺!给我滚出来!”
沈昌平站在大门处,指着陆府的牌匾大骂起来。
“各位乡亲父老,你们说说看,我辛辛苦苦把她养大,她现在发达了,就不认亲爹了!”
“这是什么情况?”
清冷的声音穿透了喧嚣,沈时微缓缓地下了台阶,后面跟着金武祥以及几个身材魁梧的护院。
沈昌平看到她之后,眼睛马上亮了起来,那是一种贪婪的目光。
“逆女!你终于肯出来了!”
他指着身后的箱子,大义凛然地说。
“不要让陆沉越陷越深!这些顾家的赃物一定要交出来,交给我保管或者上交朝廷,用来抵你的罪行!”
“忏悔?”
沈时微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跳梁小丑。
“父亲要为我赎什么罪?是我没有在陆家落难的时候划清界限吗?还是没有像您那样为了五万两银子而出卖了自己的良心呢?”
这句话一说出口,周围就炸锅了。
沈昌平的脸色大变,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
“你……你说什么!五万两!”
“裴尚书昨天晚上来过。”
沈时微一步步走下了台阶,慢慢向沈昌平走去。
“那封信虽然被烧毁了,但是信的内容我已经差不多背下来了。”
她把嗓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
“如果你不想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永璋侯是用次品铁料换了陆家军三千条人命,那么你现在就带着你的手下,滚吧。”
“你……你不敢……”沈昌平全身都在发抖,冷汗直流。
“我不敢?”沈时微微笑着,笑意未到眼底,“但是我家那位可是个疯子,他现在手里没有刀了,但是他还有一口牙,你觉得他会不会想咬断你的喉咙?”
沈昌平想到了陆沉那双独眼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后带有的煞气,腿一软差点跪下。
这时人群之外忽然有了骚动。
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挤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块带血的布。
“安国夫人,为何?有人让小人把此事交给安国夫人。”
沈时微心中一动,让金武祥把人带过来。
接过布条一看,上面的字是用血写的,歪歪扭扭的,但是沈时微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顾云笙的笔迹!
顾云笙虽然已经逝世了,但是这种字迹的风格、一撇一捺的停顿,肯定是不会错的。
布条上写的是四个字:
“相府密室。”
沈时微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顾云笙没死?
不可能,她亲眼看到尸体,亲手为他入殓。
这是一个骗局。
但是如果是陷阱的话,为什么又会知道顾云笙的笔迹呢?
更重要的是,相府已经被搜查过了,现在是一处空宅,那里还有什么密室?
“布条是谁给你的?”焦急的沈时微问着小乞丐。
“无脸之人。”小乞丐瑟瑟发抖地说道。
“没脸了吗?”
“他的脸上全是烧伤,皮肉都翻出来了,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很吓人。”
沈时微的心情变得很糟糕。
烧伤、毁容。
这是一个人。
顾翰文。
他竟然还没有离开京城,在这天子脚下,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窥视着一切。
“怎么回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陆沉坐着轮椅出来了,身上虽然缠着绷带,但是气势还是很足的。
沈昌平一见到陆沉就吓得屁滚尿流,连狠话都不敢放,带着家丁灰溜溜地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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