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大臣好好的看清楚吧,这就是你们要跪拜的皇权,一块石头、一个疯癫的皇帝、一个对功臣施以毒手的朝廷!”
“如果陆沉今天死了,明天北蛮的铁骑就会南下,到时候你们用什么来抵挡?拿这块石头吗?还是拿你们的人头来交换?”
“反了!反了!”
燕承气得全身颤抖着指著沈时微大骂。
“把他们两个干掉!把他们两个都给杀了!”
弓箭手又拉开了弓弦。
御花园中弥漫着死亡的阴影。
沈时微没有躲避,转过身跑向陆沉身边,紧紧抱住了逐渐变冷的他。
这就是结果了。
那就一起死了吧。
黄泉路上,她不会再让他一个人走。
第一支箭射出的时候,一个黑影像大鹏展翅一样从御花园的围墙上一跃而下。
叮!
一支利箭被绣春刀在空中截断。
“看谁敢碰她!”
裴景疏总算是不再藏着掖着了。
他把刑部尚书的官袍脱掉,里面穿着一件紧身衣,手里拿着一把刀,挡在了沈时微、陆沉面前。
在他身后,御花园的四周突然出现了很多黑衣人。
那是天机阁的杀手。
鬼影、毒娘子、铁手等人都到了。
“裴景疏?也要造反吗?”燕承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望着。
“造反!”
裴景疏冷冷地看着这位自己曾经对之宣誓效忠的皇帝。
“臣奉天承运。”
他举刀向天。
“今天,谁能救出陆将军出宫,赏黄金一万个!谁要是阻拦,就杀无赦!”
大战一触即发。
御花园一时之间成了修罗场。
鲜血把雪地染红了,惨叫此起彼伏。
裴景疏与天机阁的人拼死杀出一条血路。
“带他走吧!”
裴景疏一把将沈时微抓住,然后把沈时微推到了鬼影面前。
“城门口有一辆马车,赶快走吧!”
“那你怎么样?”沈时微回过头去,望着被围困的裴景疏。
“……”
裴景疏回过头来望了她一眼,那双平日里总带着三分戏谑的桃花眼此时满是深情和决绝。
“这出戏是我先开始的,总是要有人来收场的。沈时微,我把你欠我的那枚印章还给你了。”
说完之后,他就转身向着燕承的方向奔去,用自己的身体为他们筑起一道最后的人墙。
沈时微忍住泪水,和鬼影等人把昏迷的陆沉抬出皇宫。
马车在京城的街道上飞驰。
车厢里面,毒娘子给陆沉止血。
“怎么样?”沈时微的手一直都在抖,抖到连手帕都拿不住。
毒娘子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了。
“那一刀差半寸没刺中心脏,但是刺中了心脉。而且刀上有毒。”
“什么毒?”
“牵机药。燕承这个小皇帝很狠毒,身边带的匕首都涂上了剧毒。”
沈时微觉得天旋地转。
牵机药为无解毒药,中者全身抽搐,头足倒立,状若牵机,最后在极大的痛苦中死去。
“没有希望了吗?”
“只有一种方法。”
毒娘子望着沈时微,眼神里有些闪烁。
“换血。”
“将毒血引出,换成新鲜的血液。但是需要一个内力深厚、血型相容的人做容器。作为人的容器,会死亡。”
“来了。”
沈时微没有犹豫就伸出了手臂。
“我是他没有成婚的妻子,我的血一定可以。”
“不行!”毒娘子摇头道,“阁主你没有内力,这样不仅救不了他,你们两个都会死。”
“那么该怎么办呢?他死了怎么办?”沈时微绝望地喊道。
此时沈时微的手腕被一只手突然抓了起来。
陆沉苏醒过来。
他的嘴唇变成了青紫色,这是中毒的症状。
“不准……救助……”
他喘息不已,每个字说出口时都会吐血。
“时微……我听见了……刚才在御花园……你说我是你的人……”
他勉强一笑,露出了一丝很丑的笑容。
“这就足够了。”
“不行!陆沉你给我闭嘴!谁让你死了?如果你死了的话,我就真的嫁给别人了,让你在九泉之下也不能安宁!”沈时微反握住他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那也……还行……”
陆沉的意识开始变得不清醒起来,声音也越来越小。
“找一个像顾云笙那样的人对你好……不要找我这种疯子……”
他的手慢慢地松开了,垂了下来。
“陆沉!”
沈时微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号。
就在绝望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车帘被掀起来,一张陌生的脸探了进来。
这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穿着一件破旧的道袍,背着一个很大的药葫芦。
他看了看快要不行的陆沉,又看了看满脸泪水的沈时微,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口气。
“啧,还没死透呢,哭丧着脸干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鬼影的刀子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是来讨债的。”
小男孩把刀子推开,在怀里摸出一个黑色的木牌。
木牌上雕刻着一个凶神恶煞的鬼头。
那就是“鬼医”的信物!
江湖上说,鬼医可以起死回生,但是性格古怪,救人一条命,杀人一条命。
“有人出钱让我把这条疯狗保住。”
小男孩向着陆沉所指的地方走去。
“是谁?”沈时微微弱地问道。
小男孩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一位在北蛮担任大祭司的老者。他说这孩子的命是自己给的,除了他没有人有资格去收。”
“不过嘛……”
小孩子手中的药葫芦摇晃了一下。
“救他是可以的,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这毒太厉害了,就算解了,他那身武功也废了,而且……可能会失忆,把你忘得一干二净。”
“是否要继续救援?”
沈时微看着怀里气息微弱的陆沉,看着他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也紧紧皱着的眉头。
忘记了吗?
算了。
忘记仇恨、忘记自卑、忘记已经逝去的顾云笙,也忘记……那个让他伤痕累累的自己。
只要他活着。
“救。”
沈时微低下头,在陆沉冰冷的唇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吻印。
“只要他还活着,就算忘记了我……我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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