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羞辱沈时微,也是在陆沉的心口上捅一刀。
“你在说什么呢!”
角落里的陆沉忽然站起来,铁链发出哗哗的声音。
“顾云笙算个屁!凭什么让时微一直等?”
“陆沉,你给我闭上嘴!”
沈时微突然站起来,转过身去,大声喝止。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
“顾云笙是我的丈夫,他为人怎么样,不用你来评判,更不用你们在这里胡言乱语!”
陆沉呆住了。
看着站在高台上的女人,义正言辞地为另一个男人辩护,他的心里只觉得浑身冰凉。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顾云笙是她的丈夫。
让他不要说话。
“好的……好的……”
陆沉勉强一笑,眼角那滴本来要落下的泪生生憋了回去,化为一缕猩红的眼底。
“是我多事了。是我自己多虑了。”
“既然这样,那么玉玺真假也应该有个结论了。”
燕承看到两个人反目成仇之后心情很好。
他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向那方玉玺走去。
“根据一本古书上记载,传国玉玺是由万年暖玉制成的,滴血不会沾,遇火也不会烫。今天我就给大家演示一下吧!”
说完之后就用手指在玉玺上割破,滴血。
沈时微瞳孔收缩了一下。
完了。
那玉玺是用石头做成的,表面虽然经过了处理,但是真的滴了血的话,肯定会留下痕迹!
甚至燕承一时兴起用火去烧,立刻就会炸裂!
“不可以!”
沈时微没有多想就冲了下去,在桌案前挡住了。
“陛下,这是国家的重要器物,怎么可以用这些市井的方法来亵渎呢?”
“亵渎?”
燕承手中的匕首一转,就直接抵到了沈时微的胸口。
“为什么要这么紧张呢?难道说这玉玺是假的吗?”
所有的目光都落到了沈时微身上。
太后的佛珠停了下来。
裴景疏混入人群中,手已经触摸到刀柄。
空气凝滞到极点。
这时,一个沙哑而疯狂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那又怎样呢?”
陆沉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侍卫的控制,虽然还跪在地上,但是杀气已经腾空而起了。
“燕承,你觉得有了玉玺就能成为真正的皇帝了吗?”
他抬起头来,独眼紧紧盯着燕承,嘴角露出了一排白森森的牙齿。
“真正的玉玺早就被我砸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燕承猛然回头:“你说什么?”
“我说,那块石头被我砸了。”陆沉笑得很疯狂,“就在北蛮,在你皇叔的尸体旁边!我觉得它很脏,它害死了太多人,所以我把它砸碎了。现在这块东西只是一块随便找到的石头,是用来和你开个玩笑的!”
“你找死啊!”
燕承愤怒至极,咆哮着举起了匕首,放弃了玉玺,直接向沈时微刺去!
“既然都是假的,那么你们全都去死吧!”
寒光一闪。
噗嗤——
没有想象中的人声鼎沸。
沈时微闭上眼睛,感觉到了一股温热的液体喷在了自己的脸上。
她颤抖着睁开眼睛。
只见陆沉不知何时扑了过来,用自己的胸口死死抵住了那把匕首。
刀锋刺入胸口,只剩下刀柄露出在外。
“陆沉!”
沈时微痛哭流涕地叫了出来。
陆沉的身体晃了一下,慢慢地倒在了她的怀里。
看着她的时候,他眼中的疯狂消散了,只余下最后一点温柔。
“不要害怕……”
他张了张嘴,鲜血流了出来。
“我不愿意听你为那个死去的人辩解。但是……我也不想看你死。”
“即使不在我心中。”
这一刀,捅得太狠了。
刀尖离陆沉的心脏已经很近了,沈时微可以感受到。
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停止了。
惊呼声、太后怒斥的声音、侍卫拔刀的声音,全部都成了远去的背景声。
沈时微的眼中只有这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医师!”
她抱着陆沉,声音凄厉到仿佛杜鹃啼血。
但是没有人动。
燕承依旧站在那里,手里保持着刺杀的姿势,脸上露出了扭曲的愉悦之色。
“传太医来!”
他冷笑了一下,把手上沾的血甩掉了。
“欺君罔上,伪造玉玺,本身就是死罪。他自己撞上来了,朕就不用管了。”
“救他的人就是同谋!诛九族!”
一声令下,现场所有的太医都跪在地上,头埋在雪地里,瑟瑟发抖。
没有人敢拿全家老小的生命来赌一个皇帝的宽恕。
“诛九族?”
沈时微抬起头来,一向清澈的眼睛中此时仿佛燃起了两团鬼火。
她没哭。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是那股滔天的恨意却把它们蒸干了。
她轻轻地把陆沉放在地上,把自己身上的外衣披在他的身上,又把太后所赐的金凤步摇从头上取了下来。
锋利的发簪在阳光的照射下寒光闪闪。
“燕承。”
她直接叫出皇帝的名字,一步一步地朝着皇帝走去。
“你杀全家吗?陆家满门忠烈早就死光了,沈家只剩下我一个不孝女了,还能杀谁呢?”
“你、你想干什么?”
燕承被她那仿佛厉鬼索命的眼神吓了一跳,周围的侍卫马上围了上来。
“我想做些什么?”
沈时微突然笑了,笑得楚楚动人。
她手中拿着一根金簪,并没有朝着皇帝身上扎下去,而是朝着桌上放着的那块假玉玺上扎了下去!
滋啦——
尖锐的摩擦声。
这是金属与石头相碰发出的声音,并非金属与玉相碰时那种温润的声音。
原本光滑平整的“玉玺”表面,马上出现了一道深白的裂痕,并且还掉了一些粉末。
真正的玉玺,非常坚硬,怎么会用金簪就划破了呢?
“假的!假的!”
人群里有人发出惊呼声。
太后脸色刷的一下就变得惨白。
“哀家供奉了这么多天,居然是个石头疙瘩?”
燕承的脸色越发难看,他引以为傲的皇权象征此时已经成为了一大笑料。
“沈时微!你竟敢……”
“有什么不敢的?”
沈时微把残破的玉玺举到头上,声音在御花园中回响。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