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在北蛮大营里发生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不是夜袭,而是“毒攻”。
陆沉利用风向射出数以千计燃烧着的毒烟球到敌军营寨里,紧接着又射入敌营几百个装有腐烂尸水和金汁的陶罐。
那一晚,北蛮人惨叫的声音比狼嚎更凄惨。
这样的打法,不讲理,但是有效。
同时,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中,太和殿上的情形比战场还要紧张。
沈时微坐在龙椅旁边的一张雕花木椅上。
原来的椅子是给辅政大臣用的,现在却成了她的专座。
“户部尚书,粮草的情况怎么样?”
沈时微手里握着一份前线紧急送来的报告,声音冷得像块冰。
新上任的户部尚书很会通融,此时苦着脸哭穷道:“夫人请容禀,国库真的空了啊!”
他接着说:“先帝在位时挥霍无度,后来燕逆作乱又搬走了一半。”
他又说:“目前正处于秋收之前,各地藩王又各自掌握着军队,扣留税收。”
他最后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钱?”
沈时微把奏折扔到了桌子上。
“王大人小妾上个月过生日时,摆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
她冷声道:“王大人的府邸里有一尊金佛,身高大约半个人左右。”
户部尚书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夫人,那……那是微臣家传的……”
“祖传的吗?”
沈时微冷笑道。
她转头望向阴影中的魏忠贤。
“既然王大人家中有祖传的金佛保佑,那么他也不需要这些俗物了。”
沈时微命令道:“带人到王大人府上,把那些‘俗物’都清点好,送到前线去。”
她又道:“请来了一尊金佛给陆沉熔做了一个箭头。”
“好嘞,小的这就遵命了。”
魏忠贤挥动拂尘,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你……你不能这样做!这是强盗行为!我是朝廷命官!”
户部尚书喊道:“你一个妇道人家,牝鸡司晨,你会有报应的!”
沈时微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
“报应?”
她低头望着这位肥胖的官员,眼中并无半点同情之意。
“前线战士喝马尿、吃树皮。”
她语气冰冷:“陆沉拖着受伤的腿在死人尸体中滚来滚去。”
她怒斥道:“你们在京城里抱着小妾喝酒吃肉,还敢跟我谈报应?”
“派人把他拖出去。”
沈时微挥了挥手把一只苍蝇赶走了。
“抄家灭族,全族流放到三千里之外。”
她警告道:“告知朝中各位大人,如果有人认为自家的钱比前线的命更重要,可以大胆尝试。”
大殿里寂静无声。
大家都在看穿素衣、煞气十足的女人。
他们忽然发现,这个以前只会刺绣的侯府千金,现在已经长出了獠牙。
满朝文武的血是用来养前线那个男人的刀的。
散朝之后,沈时微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夫人,这样做是不是有些着急了?”
魏忠贤走过来给她递上一杯热水,劝道:“那群老头子虽然害怕死亡,但如果逼急了的话,也是会咬人的。”
“我没有时间跟他们慢慢磨。”
沈时微接过了茶没有喝,只是紧紧地握住那个温热的茶杯,好像从里面得到了一丝温暖。
“陆沉正在前线浴血奋战,绝不能让他的后方没有食物吃。”
她语气坚定:“魏忠贤,你要时刻盯着。”
她抬起头来,眼神里多了一分忧虑。
“我觉得这件事不太容易。”
她分析道:“北蛮这次进攻太突然了,而且……他们对我们布防的情况似乎很了解。”
她接着说:“陆沉用出了一个非常规的方法,不过很难维持很久。”
魏忠贤问:“夫人说的,京城里面是不是闹鬼啊?”
“顾翰文死了,燕明礼也死了。”
沈时微从袖中掏出一封信来,语气凝重:“但他们留下的暗桩还没有全部拔掉。”
她又说:“陆沉让人刚刚送回来的信。”
信上只有一个字,字迹潦草,并且上面还有血迹。
“粮草被劫,位置比较准确。”
她念道:“里面有人内应。”
沈时微把信纸揉成一团,放到烛火上烧了。
火光映射出她脸上的轮廓,明暗不定。
“鬼就在我们身边。”
她望着化为灰烬的纸团,声音很低沉。
“他要陆沉死,也要我死。”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那就瞧一瞧,到底是谁先抓住了谁的尾巴。”
十天。
对于京城百姓而言,就是换上了一件厚棉袄而已。
但对于雁门关守军而言,这十天简直就是度日如年。
北蛮人也变得聪明了,不再强攻,而是采取围困的方式。
最要命的是,陆沉之前用“下三滥”的方法打退了敌人之后,对方好像得到了什么指点,开始有针对性地截断了水源、补给线。
城里面停水了。
陆沉坐在中军大帐中,沙盘上插着许多红蓝小旗。
他的右眼充血严重,唇干舌燥,开口便有血珠流出。
“王爷,井中打出的全部都是泥巴。”
铁牛嗓子哑了,像破锣一样,哭道:“兄弟们已经开始杀马喝血了。”
他又说:“这样下去,不用蛮`子打,咱们自己三天之内就会渴死。”
“不可以杀马!”
陆沉突然抬起头来,眼神中充满了凶光:“那可是骑兵的马腿啊,没了马,我们就等着被宰吧!”
“喝什么呢?喝尿吗?”
铁牛也很着急,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一把匕首,在自己手腕上比划了一下。
“王爷,您这是要干嘛啊!”
铁牛大吃一惊,连忙扑过去一把抱住了王爷的手。
陆沉给他踹了一脚,虽然不大,但还是把铁牛踹歪了,说:“城里面不是还有很多人吗?”
铁牛愣住了,随后脸色苍白,胃里翻江倒海:“王爷,你说的是……”
“让你的嘴巴闭上!”
陆沉深呼吸,压制住心中的不舒服。
“就是城西边上的几口枯井。”
他回忆道:“小时候听父亲讲下面有暗河。”
他又说:“由于地势较低,容易渗入污水,因此被废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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