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微把腰牌收进袖中,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父亲为我准备了一品诰命夫人的朝服。”
“明天要去太庙上香。”
沈长青突然站起来,手都在颤抖。
“疯狂了!”
“太庙周围现在都是燕明礼的亲兵,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沈时微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望了望沈长青。
“陆沉在黑风峡被十万大军包围的时候也没有退缩。”
“大燕江山,不是燕明礼这种躲在背后下毒的伪君子可以坐稳的。”
“将它的皮给它剥下来。”
第二天一早。
太庙外面的广场上站着很多穿丧服的官员。
燕明礼穿了一身素白色的亲王衣服,在最前面站着。
他的脸上有悲悯之色,眼角处留有刚刚擦过的泪痕。
“先帝已故,大燕江山风雨飘摇。”
“如今外面有北蛮侵犯边境,里面又有妖妇扰乱朝纲。”
燕明礼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太庙广场。
“沈氏不守妇道,谋害了她的丈夫,又假传圣旨扶植陆沉这个残废来控制军权。”
“本王是皇室宗亲,今天要在先帝灵前清算这位毒妇的罪行。”
广场上的官员们纷纷下跪附和。
这时太庙外面传来一声长长的报号声。
“安国夫人到了!”
五个字就犹如惊雷般落在了广场上每个人头顶之上。
燕明礼的诵读声突然停了下来。
官员们纷纷把头转过来了。
沈时微穿了一身大红正一品诰命朝服,一步一步地登上太庙的白玉台阶。
衣服上用金色的线条绣了一只翟鸟,阴沉的天空下显得很刺眼。
在一群穿白色丧服的人群中,她就像一团燃烧的火。
魏忠贤带着一队穿飞鱼服的东厂番子,在后面紧紧跟着。
绣春刀和刀鞘相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广场上很响。
燕明礼眯起眼睛,嘴角勾勒出一丝冷笑。
“沈时微,你还敢穿红色的衣服到太庙来?”
“先帝的尸骨还未冷,你就这个狠毒的女人竟然不穿丧服,还敢带着兵器闯入皇家禁地,该如何处置?”
沈时微不理他的质问。
她走到香炉前拿起三根香,慢慢地把香点着了,插进了香炉里面。
“穿红衣是因为大燕的国门守住了。”
“宿州大捷,叛军伏诛,北蛮十万主力被陆家军打得溃不成军。”
“这是国家的大喜事,为什么不能穿红色的衣服呢?”
沈时微转过身来,直视燕明礼。
“皇叔不在京城准备粮草支援前线,却在太庙里哭哭啼啼,难道皇叔希望宿州城破,北蛮人打进京城吗?”
燕明礼的脸色变得不好看了。
“强行抢占!”
“你杀害了自己的丈夫顾云笙,窃取了朝廷机密,今天本王就要替天行道。”
说完之后,他手拍了下。
太庙大殿的侧门被推开。
一位身穿灰色长衫的老者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就是已经“暴毙”的丞相顾翰文。
广场上的官员们立刻发出了一阵惊呼。
顾翰文来到燕明礼身旁,指了指沈时微,老泪纵横。
“各位同仁,老夫并没有死去。”
“为了遮掩自己与陆沉之间的不正当关系,毒妇在老夫的补药中加入了毒物。”
“如果不是老夫命大,早就去见先帝了。”
“可怜我的长子云笙,发现她的丑事之后,竟被她用毒酒给毒死了。”
顾翰文捶胸顿足地痛哭流涕,如同失去儿子的慈父。
很多不知情的官员看到这里,已经对沈时微投去鄙夷、愤怒的目光。
“毒妇还不下跪认罪!”
“杀人偿命,还王爷一个公道,请王爷下令诛杀此人!”
情绪非常激动。
燕明礼居高临下地望着沈时微,仿佛把沈时微当成落入陷阱的猎物。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沈时微看着顾翰文那张伪善的脸。
她突然笑起来了。
笑声在喧闹的广场上显得很不协调。
“顾翰文,你演慈父都快把自己骗过去了?”
沈时微把手放进了大大的袖子中,取出一个密封的竹筒。
“你在相府密室里藏的北蛮通敌信件,是被我偷走的。”
“你发现东西不见了,以为是顾云笙拿走的。”
“把他带到书房里审讯,为了保护你,他承认自己拿了东西。”
沈时微往前走了一步,对着顾翰文虎视眈眈。
“你用相府祖传的短剑刺穿了自己亲生儿子的心脏。”
“他死的时候,满地都是血,而你却只顾着在他身上找证据。”
顾翰文的眼皮猛的一跳。
他往后退了一步,手指指向沈时微开始发抖。
“胡言乱语!”
“你这个毒妇死到临头了还往老夫身上泼脏水!”
“老夫只有一个亲生儿子云笙,怎么会去杀他呢?”
沈时微拔出竹筒上的塞子,取出一方带血的丝帕。
顾翰文一拿出来,脸就变的苍白。
“这是顾云笙用自己鲜红的血写下的临终绝笔信。”
他在沈时微被婆婆关在家中祠堂的时候,贿赂了看守的丫鬟,把这块血帕藏在了沈时微的首饰盒夹层里。
“这是顾云笙写的最后一篇血·书。”
沈时微把血帕举起来给所有的官员看。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到,他的生父顾翰文为了攀附权贵,早年和强盗一起杀了糟糠之妻。”
“后来为了掩护通敌叛国的罪证,又亲手把他杀死了。”
“上面的字迹,太学里的博士们一眼就可以辨认出是不是顾云笙亲笔写的。”
沈时微的声音回荡在太庙上空。
“血迹是用毒酒和心头血写出来的。”
顾翰文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他没想到自己温文尔雅、逆来顺受的儿子临死前留下的东西会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不假!”
“那是你制造出来的!”
顾翰文怒吼着扑向沈时微,想把那方血帕抢过来。
魏忠贤一脚踹在顾翰文的膝盖上。
只听见一声脆响。
顾翰文的腿骨断了,直挺挺地跪在了沈时微的面前。
沈时微低头看着顾翰文,顾翰文此时的样子像极了一条丧家犬。
“当初你逼着皇帝削夺陆家军权,害死陆伯父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吗?”
“你以为躲在燕明礼的背后就可以逃避制裁了吗?”
她抬起头来望着燕明礼。
燕明礼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他本来打算用顾翰文去扳倒沈时微的,结果顾翰文却成了一个引火烧身的废物。
“皇叔。”
沈时微唤了他一声。
“顾翰文通敌叛国,谋杀亲子,铁证凿凿。”
“你把他藏在王府里面,是想要庇护一个国·贼,还是说,你本来就和他是同党?”
燕明礼双手紧紧地握在宽大的袖子里。
他很清楚,在这个时候不能让沈时微把自己卷进去。
他要马上和顾翰文断绝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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