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是大燕太后,这江山是哀家守着的,这百姓是哀家护着的。”
“雁门关若被攻破,谁来承担此责?”
“你们承担不起,本宫可以承担。”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全场扫视一圈。
“当年陆放老将军带领陆家军在落魂谷战死,守的是大燕国门。”
“哀家现在去雁门关,也是守着大燕国门。”
“谁若再敢反对,便以扰乱军心罪名处死,立刻推出午门斩首!”
全场一片安静。
没有人再敢说话了。
他们都见过这位太后的手段,燕明礼、顾翰文、赵国公、首辅,一个个权倾朝野之人,都被她扳倒了。
她说得出,便做得到。
裴景疏从队伍里走出,单膝跪地,给沈时微行了一拳礼。
“臣兵部尚书裴景疏,愿带领火器营全体将士随太后出征,赴汤蹈火,无所畏惧!”
裴景疏带头后,下方武将们纷纷跪下请战,愿随太后出征。
陆沉看到沈时微站在龙椅边时,眼里全是感动。
她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改变。
退朝之后,陆沉跟随沈时微回到御书房。
“你真的要去吗?”陆沉看着她,“战场不同于朝堂,比你想象中危险许多。”
“阿古拉是北蛮最强主帅,打仗阴险狡诈,你未曾与他交手,太过危险了。”
“正因为未与他打过交道,他才会轻敌。”沈时微走到地图前,手指停在雁门关位置上。
“你了解他的战术,我了解朝廷调动,我们一起去,才能守住雁门关。”
“但是有条件。”
沈时微转过身,望着他。
“到了雁门关后,你便得听我的。”
“不能冲动行事,不能私自去寻阿古拉报仇,不能拿自己生命开玩笑。”
“若你不同意,我便将你关在京城里,让你不能离开城门半步。”
陆沉见她脸色不善,忍不住笑出来。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头。
“好。”
“我答应你。”
三天之后,所有准备工作都已完成。
沈时微下旨,让永璋侯沈长青坐镇京城,辅佐小皇帝处理朝政。
魏忠贤留下一半东厂人马,监视朝堂动态,防止世家再次作乱。
出征前一天,陆沉拿了一个锦盒来到沈时微寝殿。
锦盒中,盛放着陆家军的虎符。
陆沉将虎符放在沈时微面前。
“给你。”他看着她,眼里满是认真神情,“从今往后,陆家军只听你的。”
“我的生命也是你的。”
“让你生,我就生,让你死,我就死。”
沈时微拿着虎符,沉甸甸的,上面还有他手上的温度。
虎符代表了陆家军十万士兵的生命,也代表了大燕北疆的安全。
他竟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她。
沈时微眼眶发烫,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
“陆沉。”
“嗯。”
“守好雁门关。”
“好。”
第二天早上,大军出发了。
沈时微身穿一袭红甲,骑在一匹黑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
陆沉骑在马上,陪在她身边。
十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开赴北疆。
大军行进三天,驻扎黑风岭休整。
沈时微正在帐中阅览地图,帐外亲兵进来禀报。
“有西越信使,悄悄前来求见,言有拓跋锋国君之物,需亲手`交给太后。”
沈时微派人将信使唤来。
信使身着夜行衣,身上带伤,进来后跪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油布包裹的木盒子,双手举过头顶。
“安国夫人,我家国君已平定叛乱,然遭叛军余孽偷袭,身受重伤,命不久矣。”
“临死前,他嘱咐下属务必将此物交给您,说是当年落魂谷一案的所有证据。”
沈时微接过木盒打开。
内里除一张泛黄名单外。
她拿起名单,仅看一眼,全身血液顿时冰凉。
名单上写满了当年出卖陆家军布防图的官员名字。
首辅顾翰文等人的名字赫然在列。
名单最前端的一个名字就是。
永璋侯沈长青。
沈时微手中信纸“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她做梦也想不到。
当年出卖陆家军,害死陆放将军,致陆沉家破人亡之人,竟是她的亲生父亲。
帐外风声呼啸,吹过帐篷,如鬼哭狼嚎。
沈时微站在那里,浑身发冷,仿佛掉进了冰窖里。
沈时微手中信纸“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她指尖冰冷,仿佛被寒冬风雪冻过一般,浑身血液也跟着变冷。
她蹲下身,颤抖许久才将那张泛黄名单拾起。
最上端三个字为“永璋侯沈长青”,一笔一划,清晰无比。
这是西越官方文书笔迹,绝不会假。
她又拿起木盒里的信件,一页页翻看。
里面是父亲写给顾翰文的亲笔信,字字句句商议着如何将陆放将军的布防图送出,如何借北蛮之手除去功高震主的陆家。
还有他与首辅之间的往来信件,待事成之后,二人将共同控制朝堂,打压武将势力,稳固世家与文官集团地位。
每一个字都是一把刀,扎在沈时微心上。
她从小敬爱的父亲,那个一生讲究规矩、正直古板、教她礼义廉耻、教她忠君爱国的父亲,竟然就是当年害死陆放将军、让陆家满门忠烈蒙冤、让陆沉家破人亡的元凶。
她想到陆沉自小在永璋侯府中长大,父亲对他如同亲子一般,教他读书写字,看他练枪习武。
甚至在她与陆沉定亲时,父亲笑得合不拢嘴,说以后陆家和沈家就是亲上加亲。
其实一切都是假的。
他看着陆沉成长的同时,也亲手制造了陆沉父亲去世的事情。
沈时微靠在桌案上,腿软得几近摔倒。
她手中书信撒了一地,西越信使跪在地上,不敢喘气。
这时帐帘被掀开。
陆沉进来时手里拿着城防图,刚与将领们商议好行军路线。
一进门就看见沈时微苍白的脸,地上还散落着信纸。
“发生了什么事?”陆沉赶紧走过来,眉头紧皱,脸色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弯下腰,伸手去拾地上的信纸。
沈时微突然清醒,大踏步向前一步,伸手按在信纸上,手指牢牢压住信纸,不让对方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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