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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侯府贤妻:主母糙汉一堂亲 > 第三百六十五章 危局
 
沈时微下意识伸手去扶,但他侧身躲开,自己扶着城墙,一步一步地走了上去。

沈时微的手停在空中,心里仿佛被针扎一般,密密麻麻地疼。

她清楚,一道血海深仇的鸿沟已横亘于他们之间,并非一句“先守边关”便能抹平。

站在城楼之上,可清晰望见城外北蛮大军阵型。

阿古拉骑一匹黑马立于阵前,正抬头望着城楼。

见到沈时微、陆沉后,他举着弯刀朝城楼方向做了个割喉动作。

身后将领们个个脸色都很不好看。

陆沉向前一步,目光紧紧锁定阿古拉,身上杀气顿时散发出来。

“阿古拉!”他声音低沉,仿佛能传至阵前。

“当年落魂谷,你杀我父亲,今日我站在此地,定要取你首级,以祭我父亲与陆家军在天之灵!”

阿古拉闻言仰天大笑,对着城楼上喊。

“陆沉!你这断了腿的废物!”

“当年我能杀掉你父亲,今天也一样能杀死你!”

“待我破了雁门关后,定要将你们俩吊在城门上示众!”

话音刚落,北蛮大军发出震天呐喊,连城墙都跟着颤动起来。

沈时微伸手按住陆沉胳膊,以免他冲动出城作战。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她压低声音道,“他是想激怒你,让你出城,然后围杀你。”

陆沉甩开她的手,没有再说话,径直走向城下。

沈时微望着他背影,深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酸涩,转身对身边将领发号施令。

“传令各营将士,分批次守城,人歇城不停。”

“裴景疏带领火器营守住城墙上三个缺口,只要北蛮人攻城,就先用火铳压制住他们,不准他们靠近城墙一步。”

“户部官员立即清点城内粮食,统一调配,首先给伤兵和守城军士供应。”

“所有伤兵都集中在内城,派军医全力救治,不能出错。”

“遵命!”众将领齐声领命后,各自散去布置。

接下来的两天,北蛮不停攻城。

裴景疏带领火器营守住最危险的几个豁口,火铳威力巨大。

每次北蛮冲到城墙下,都会被一排排火铳打退,地上全是尸体。

陆沉也带人守在城墙上,他虽腿伤未愈,但枪法仍很凌厉。

凡冲到城墙上的北蛮士兵,都被他一枪从城墙上打下来。

但是沈时微与他的默契与亲近感都已不复存在。

两人在城墙上碰见了,也只是擦肩而过,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不像从前那样,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甚至她住的中军大帐,他也再没有踏足过。

裴景疏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这天晚上,沈时微正在账房里查看粮草账册,裴景疏掀开帐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

“太后。”裴景疏行礼,将密信递过,“这是京城魏督主送来的一封急报。”

沈时微接过密信打开细看。

信中提及,沈长青在她离开京城后立即行动,将京营主要将领全部换成心腹,并扣下本该送往雁门关的第二批粮草和军械。

魏忠贤查出,沈长青在她出发后便派人与北蛮阿古拉商谈,具体内容尚未查到。

沈时微将密信揣进怀里,一点一点地。

她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全部粉碎。

父亲并非身不由己,他真的要把她和陆沉置于死地。

帐外亲兵又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太后,侯府派人送来夫人亲笔信,夫人说有要事要亲手`交给太后。”

沈时微心中一动,接过书信。

那是母亲的手迹,从小到大都这样看惯了的,绝不会假。

信中提及,当年之事,沈长青是按先皇密旨配合顾翰文动手。

先皇以沈家全族百余人生命威胁他,他别无选择。

这几年他一直生活在愧疚中。

陆沉失踪那两年,他暗中派人走遍边关每个角落,才找到了陆沉。

也是他暗中给救了陆沉的老将军送去药材和银两,陆沉才得以活下来。

信的结尾处,母亲写到,沈长青已得知她手里证据,内心十分愧疚。

于是他一人离开了北京,来到雁门关,想要去找她以及陆沉,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给陆家一个交代。

他只带着两个随从,并且没有带任何士兵。

沈时微看完信后心里乱糟糟的。

密信中,有父亲与北蛮勾结的证据。

母亲信里,则是父亲身不由己、愧疚的心情。

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呢?

在她心里十分纠结时,帐外亲兵又进来禀报。

“太后、摄政王,永璋侯已在辕门外等候多时,只带了两名随从,说是来见您和摄政王,有重要事情要禀告!”

沈时微猛然站起身,手中信纸落在了桌案上。

来了。

带着两个随从孤身来到雁门关,雁门关到处都是陆家军。

他是来坦白一切、负荆请罪,还是带着更大阴谋,来布下最后的杀局?

沈时微坐在中军大帐主位上,手指轻轻敲打桌子。

帐内空气沉重,令人喘不过气来。

陆沉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手一直放在腰间剑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始终停留在帐篷门口。

他浑身散发着一股冷峻杀气。

裴景疏站在帐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手枪,警惕目光在帐外四处观察。

一旦有异常,便可立刻采取行动。

帐帘被掀开。

沈长青走了进来。

他未穿侯府朝服,只着一身素色长衫,头发已花白大半,脸上皱纹也加深许多。

他再没有了往日那挺直脊梁、不怒自威的老侯爷模样,看上去苍老而疲惫。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纪较大的随从,手中并未携带任何武器。

进入大帐之后,沈长青首先给主位上坐着的沈时微行了一礼。

“臣沈长青参见太后。”

沈时微看着他,并未开口,也没有让他起身。

沈长青站起身,转过身去,面对陆沉。

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他双腿一弯,“扑通”一声跪在陆沉面前。

陆沉浑身一振,握剑柄的手紧紧握着,指节发白。

他这一辈子只拜过天地、先帝、他父亲的神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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