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似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忽然轻笑出声,随之而来的是叫人再难忍受的味道。
陆明溪只觉胃中翻江倒海,再也没能忍住,俯身干呕了起来,可腹中空无一物,直至呕出酸水,她才稍微缓过劲来。
不等她回过神,腕间蓦地多出一只大掌,陆明溪心中警铃大作,她用力想要将手抽出来,可眼前之人却慢慢收紧了力道,让她挣脱不出分毫。
男人肤色黢黑、眉毛浓密,络腮胡几乎占了半张脸,一张口,脸上就横肉乱飞。
“说什么胡话呢?只要你跟了本将,即便是男子往后也会成为女子。”男人好像丝毫不介意她方才干呕的模样,面上露出一抹淫笑,看向她的眼神似饿狼般。
他像是起了逗弄陆明溪的心思,跟着她的动作逐渐前倾,眼看着就要吻上了她的脸。
陆明溪稍稍偏头躲开了那张令人作呕的嘴,男人也不恼,反而更笑的更开怀了,“有趣,这京中的男子是比军营中的白嫩些。”
男人捻起她鬓角的一缕碎发,隔着半尺之远的距离,用力嗅了嗅,“这味道着实迷人了些,本将还从未与京中的小官试过,不若……”
他眸中闪过一丝欲色,陆明溪忙侧过身子朝另一边躲去,奈何腕间的那只手却将她死死攥住。
陆明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而后不卑不亢的道:“将军次行径恐会引的主子不悦,小的虽只是一个侍卫,却也是主子手下的人,将军这般就不怕主子怪罪么?”
男人一愣,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般,露出了一口黄牙,“本将为王爷做成了这么大的事,你以为王爷他会为了区区一个侍卫来为难本将么?”
果然是梁王。
陆明溪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鸷,转瞬即逝,她抬眸迎上眼前之人的视线,遂又道:“小的虽然不及将军这般受器重,但也算是王爷亲自挑选入府的,你若这般欺辱了小的,将军以为王爷会如何处置您?”
男人明显一愣,梁王乃出了名的铁血手腕,虽对下属严苛了些,可在下属受人欺辱时亦会重拳出击,为其讨回公道,若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忠心的人追随他。
见他面露犹豫之色,陆明溪不禁暗自松了口气。
可男人接下来的话却叫她刚要落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那本将就把你藏到府中日夜贴身伺候,到时清点人数,所有人都只会认为宫变时死了几个人罢了,你以为王爷会为了一个身份低贱之人而认真查么?”
陆明溪再次往后退着,男人似猫捉老鼠一般也不着急,只缓步凑近,他仿佛很欣赏猎物强烈反抗的表现。
后腰再次抵上一处桌沿,陆明溪忙用手撑在桌面,随即往后摸着什么,在触碰到桌上的针线篮时,一枚绣花针瞬间被她藏在了指间。
方才她瞧见了此处的针线篮,才故意往这边挪动,眼下手中多了一枚小小的武器,若能利用的好,就可取人性命。
如今屋中只有她们二人,陆明溪大脑飞速运转,需得将眼前之人一针毙命她才有机会脱身。
她轻轻吞了下口水,捏着针的手也悄悄紧了紧,这一幕落在男人眼中却是将要被征服的前兆。
陆明溪未被桎梏住的手垂于身侧,指尖轻轻捻动着绣花针,她眸中波光流转一瞬,在男人看着她眸子怔愣的瞬间,立即提起了手。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门倏然被人推开,一抹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陆明溪忙将手收回,垂眸不语。
来人看到殿中的景象不悦的蹙了下眉,厉声呵斥道:“秦然!你还在这做什么?仔细着你的脑袋!”
唤作秦然的络腮胡男子忙收回手,面上堆满了笑朝来人行礼:“李大人,属下这不是瞧着这小侍卫长的有几分姿色么,所以……”
“让你到此处搜人,你却在这胡来,若是坏了主子的好事,有你受的!”
“是是是,属下这就去搜。”秦然扭头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陆明溪才依依不舍的跨出殿门。
见他离开,男人遂又看向桌前的人,在瞥见她身上的衣裳时,语气淡淡道:“守好自己的本分,离秦然远些。”
言罢,男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陆明溪捏着针的手隐隐发颤,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她将针别在腰带上,抬手抹了把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忙提步要离开。
刚转身,肩上倏然一沉,陆明溪吓的浑身一怔,手脚都开始发软。
良久都未听到身后有何动作,她大着胆子扭头看去,许久不见的旋风正睁大眼睛瞪着她。
在看到旋风的那一刻,她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懈了一点,她深呼出一口浊气,连着肩头都塌了下去,刚想将小家伙抱到怀中带走,却见旋风直接跳到了地上咬着她的裙角往一旁拽。
陆明溪心中忐忑不已,生怕方才那群人去又复返,可瞧着小家伙一脸急色,她忙大步跟了上去。
片刻后,她打开了旋风蹲着的那只食盒,里边是前几日她们尚未用过的糕点,当时李嬷嬷刚将食盒放下,殿外便有宫人进来禀报反贼闯入皇宫了。
几人甚至都不曾将食盒打开,就跟着裴淑敏进了暗道。
陆明溪眸光一闪,四处打量了一圈,确定没有人后,才提上食盒疾步走进暗道。
冷宫中的三人战战兢兢等了近两个时辰,才看到陆明溪提着一物从暗道中爬了出来。
杏儿激动地差点尖叫出声,好在李嬷嬷及时制止了她。
陆明溪刚进屋将食盒放到三人身边,就虚脱的靠坐在墙角,这一去一回几乎将她周身的力气都抽走了一般。
“你们先用些吃的垫垫肚子。”她声音虚浮,再没有了方才同秦然说话的那种气势。
话音刚落,眼前倏然多出枚糕点,她看了一眼李嬷嬷,旋即露出一抹苦笑,抬手接过那枚糕点小口的吃了起来。
不知还需等多久,早知如此应当将逐影他们带入宫的,也不至于现在穷途末路,连逃都逃不出去,只能呆在这挨饿。
她侧眸瞥了一眼碟子中仅剩的几枚糕点,一丝苦涩从心间蔓延开来,这剧情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过了良久,李嬷嬷才轻声开口,“不知郡主此行可打探到什么消息?”
陆明溪眸光看向房门处,尽量用平淡的语气回道:“现在宫里是什么情况尚且不知,只是承乾宫内总有叛军前去搜人,如今只有这里能安全些。”
也不知皇上那边怎么样了……
她轻叹一声,小手再次附上裴淑敏的额间,不禁暗自庆幸:还好没再发热了。
陆明溪从承乾宫拿出来的糕点根本不足以让四人充饥,第二日碟子就空了。
她们几乎被人遗忘了般,在这浑浑噩噩的过着,屋中还摆放着陆明溪亲手杀死的那名侍卫的尸体。
不知过了多久,将要昏昏欲睡的陆明溪仿佛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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