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想睁眼瞧瞧来人是谁,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上方传来一道好听的男子声音:“睡吧,睡醒了就没事了。”
陆明溪轻轻挣扎了一下,可眼皮却似有千斤重般怎么都睁不开,在男子轻声细语的诱哄下,她彻底陷入的黑暗。
她被人抱了出去,那人仿佛在捧着什么宝贝一样,小心翼翼的呵护着怀中的人。
顾卿辞阴鸷的眸光一直盯着谢祗的背影,直至其出了门,他才俯身将裴淑敏打横抱起,遂疾步跟了上去。
两人怀中各自抱着一人,一前一后的朝承乾宫飞身而去。
药老早已经候在了殿中,待两人被放躺到床上后他才上前为她们把脉。
他指尖搭在裴淑敏腕上,沉默良久才转而看向身后之人。
顾卿辞抬手屏退宫人,可谢祗却跟个木头似的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谢祗,你先回避一下。”顾卿辞声音冷冽,带着几分帝王独有的气势。
“皇上请放心,不该听的臣一句都不会听。”谢祗朝他拱手道。
闻言,顾卿辞眉心紧拧,脸色霎时沉了下来,“这是皇后的宫殿,朕能允你一个朝臣进来已是开了恩的,你莫要恃宠而骄了!”
谢祗的手微顿,缓缓抬眸看向他,只见顾卿辞面色阴沉,宛若暴雨来临前的天空般。
见他是真的生气,谢祗紧了紧手,旋即垂眸不再看他。
即便谢祗再怎么胡闹,也断不敢触了他的眉头,心中虽多有不愿,却也只能一步三回头的出了殿门。
殿中仅剩两人后,药老才压低声音缓缓开口:“皇后娘娘的身子已是强弩之末,只怕就这一年的光景了。”
“皇上还是早些做准备吧……”
身为大夫的药老虽然早已见惯了生离死别,可对这尚且年轻的皇后却是生出了几分怜悯之心,可即便如此,他也无法替床上之人延长生命。
顾卿辞面无表情的望向床榻之人,眸中闪过一抹阴郁。
他与裴淑敏之间虽然只有兄妹之情,可毕竟携手共进了这么多年,是他将裴淑敏送上了皇后的位置,也正因为身在高处,才更让她心力交瘁,身子才会衰败的这般快……
裴淑敏曾同他说过无数次,是他救赎了自己,她愿意为了他做好皇后的位置。
这么多年,裴淑敏确实做的很好。
即便顾卿辞早已想到过最坏的结果,可亲耳听到药老这么说,心中还是有些不忍。
“没有别的办法了么?”顾卿辞收回视线看着眼前之人,语气平淡:“哪怕只是让她多活几年亦可。”
药老抚着花白的胡须摇了摇头,语气淡淡:“无解,这已是老夫尽力所为才可得来的结果,若是让旁人来治,或许至多只有半载。”
言罢,他转身朝另一人走去。
顾卿辞朝床榻走近几步,眸中全然是床上女子纤瘦的影子,她极瘦,躺在被中根本就瞧不出来里面有人。
本想着等解决完叛贼一事,就让她好好将养着,待到时机成熟,便为她换个身份出宫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可眼下看来,除了宫中好像没有别的地方能让她将养身子了。
顾卿辞紧了紧手,俯身替裴淑敏掖好被子,才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陆明溪似比前段时间进宫时又瘦了些许,巴掌大的脸此刻又小了一圈,尖尖的下巴带着几分柔弱之美。
与裴淑敏的病态不同,她虽面色苍白,却更多了几分生气。
良久,药老才将手从陆明溪的腕间收回,旋即笑看着一旁的顾卿辞,“郡主体内的蛊毒已解,只不过近些时候用的吃食少了些,身子有些虚,将养几日就可恢复如初。”
“有劳。”
药老眉眼含笑,回道:“那老夫就先去给娘娘和君主配制药材了。”
顾卿辞虽并未正式拜他为师,但总归是受其教导过的,他于顾卿辞而言也算有一层师徒的关系。
药老向来潇洒惯了,如今对眼前这个帝王也没有多少要收敛的意思,不等顾卿辞准予,他便径直退了出去。
他刚踏出房门便被眼前的谢祗给吓得愣了一瞬。
只见谢祗双眸猩红,像是许久不曾休息好一般,他立在那处,背对着阳光,身上散发着一股阴郁的气息,好似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谢祗见他出来,伸手便要去推门,可不等他大掌碰到房门,便被药老紧紧攥住了手腕。
“您这是何意?”他一脸疑惑的看向眼前的老者,脸颊上还残留着尚未擦拭的血渍,为他逐渐阴沉的脸更增添了几分寒意。
“谢小将军还是回避一番吧,皇后的殿中可不许你一个外臣造次。”药老笑的风轻云淡,可手中的力道却在渐渐加大。
谢祗一时气恼,直接与他打到了一处。
两人飞身到院中,一阵掌风袭来,谢祗垂于双颊的两缕发丝瞬间飞起,遂又落下,他硬生生的迎上了药老的一掌。
听着院中的打斗声,顾卿辞薄唇紧抿,幽黑的眸子望向床榻上的女子,良久才将视线收回,提步走了出去。
他声音微冷,“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闻言,院中的两人顿时住了手,双双侧头看向他。
药老拍了拍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老夫听闻谢小将军身手不错,与他过几招罢了。”
谢祗上前一步,行礼道:“臣见过皇上。”
顾卿辞瞥了他一眼,提步走下台阶,将要越过他时,停顿了一下,“你随朕来。”
“可臣想先……”
谢祗尚未说完,便接到了顾卿辞的一记眼刀子,“你作为朝臣,在朕的后宫成何体统?”
他垂于身侧的手紧紧攥起,看了那道紧闭的殿门良久,才恭敬的回道:“臣知错。”
谢祗跟在顾卿辞身后回了大殿,一众朝臣已经恭候多时,在看到疾步走来的顾卿辞后都齐齐跪下行礼,“臣等参见皇上。”
张德忙恭敬的迎了上来,“奴才参见皇上。”
顾卿辞淡淡的“嗯”了一声,连眼神都不曾给他一个便径直走上台阶落了座。
他幽黑的眸子扫过下方跪着的一众大臣,大掌附在龙椅的扶手上轻点了两下,才轻轻勾起唇角,“众爱卿平身。”
“臣等谢皇上恩典。”
殿中似乎还弥漫着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味,有几位刚入朝为官的臣子有些不适的轻颤着身子。
顾卿辞一眼便瞧见了站在最末端的那位熟人,仅一瞬,他就收回了视线。
一位双鬓花白的大臣移出一步,朝顾卿辞拱手道:“臣有事请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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