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扭头看去,只见一身玄衣的程鹤州正沉着脸疾步走来,他带着周身的寒意跨进屋中。
杏儿只觉后背生寒,一脸戒备的看着他:“小姐已经歇下了,将军请回吧。”
程鹤州并不理会,视线越过她看向床上那人,不悦的蹙了下眉:“这是怎么回事?”
“本世子瞧着郡主应是累极了,咱们还是莫要在此扰人清梦的好。”谢祗眼底眸光微动,一脸挑衅的看着他。
程鹤州与他对视良久,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倏然笑道:“谢世子还是避讳些才好,明溪是我的妻子,你一个外男却出现在我妻子房中,于情于理都不合规矩啊。”
“本世子从来都不是守规矩之人,将军不会是现在才知道吧?”谢祗敛起笑意,眸中也浮现起一股寒意。
杏儿抱紧了怀中的汤婆子,移步护在床边,一脸惊恐的看着两人,她虽不懂习武之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可他二人方才所言分明都带着火药味。
程鹤州冷眼看着眼前之人,紧攥的拳头下一瞬便朝他砸去。
谢祗一个侧身避开,飞身出了屋子,最后落在院中,转身迎上程鹤州的双掌。
一阵掌风袭过,震的树叶嗖嗖落下,两人的衣袍都被掌风卷起。
四目相对,宛若仇人相见一般,都恨不能杀了对方,谢祗眸光冷冽,几乎是拳拳到肉,每一掌都直奔程鹤州的要害。
杏儿一脸紧张的看着床上的陆明溪,她的脸愈发的白了。
片刻后,杏儿一步三回头的抱着汤婆子出了门,一抹黑影突然挡住了她的去路,抬眸看去,是早间被陆明溪派出去办事的楼月。
只见她手中拿着两个已经灌好了热水的汤婆子,顺势塞进杏儿怀中,“快进屋去伺候主子,别再出来。”
杏儿吸了吸鼻子,接过两个汤婆子转身进了屋,还不忘将房门阖上。
楼月双臂环胸,饶有兴致的看着院中的两人,唇边不时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
不知何时身侧突然多出一人,逐影冷着声音道:“你怎么在外边?这两人又是怎么回事?”
楼月耸了耸肩,“不知道。”
闻言,逐影瞥了她一眼,又看向了院中,很明显两人是为了陆明溪打起来的,不过以他们二人的手段自是玩不过宫里那位的。
程鹤州捂着胸口,与谢祗相隔丈余对立而站,眼底全是无尽的怒意。
见两人住了手,楼月只觉无趣,不等逐影再说什么,她便已然离去,最后消失在墙外。
“谢祗!”程鹤州指腹摸了下唇角出了血渍,咬牙道:“本将看在你是定国公之子的面子上不同你计较,你日后少到这来!”
“此处又不是你的府邸,你管得着么?”谢祗一脸无畏的说道,眸中挑衅之意愈加明显,“你都来得,本世子为何来不得?”
程鹤州气极了,舌尖舔过唇角的腥甜,旋即吐出一口,“她是本将的妻子!”
“那又如何?”
“你找死!”程鹤州再次向他袭去,不过片刻,院中原本绿荫匆匆的树叶都被掌风震下了大半,可两人依旧不见丝毫要停歇的意思。
乾清宫内。
顾卿辞朱笔游动,静静听着苍狼禀报陆明溪府邸所发生的一切。
良久,他才将方才批阅的奏折阖上,修长的手指轻捏着眉心:“差不多了便给定国公递个消息,莫让谢祗残了。”
“属下明白。”苍狼拱手离开。
“皇上此举会不会惹得定国公日后找长乐郡主的麻烦?”张德手心有些冒汗,自从他回宫禀报谢祗去了郡主府中后,眼前之人便隐忍着极大的怒意,最后设法知会了程鹤州。
惹得那二位还动了手,若叫定国公知晓其中缘由,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顾卿辞微抬眼眸,“怎么?是朕让他二人打起来的?”
“不是,不是。”张德忙不迭的说道:“是他二人自己的原因。”
顾卿辞收回视线,继续轻揉着眉心:“朕记得前些年东夷进贡了两枚暖玉做的坠子,其中一枚赏给了皇后,还有一枚你现在去取来。”
张德略微迟疑了一瞬,恭敬道:“奴才这就去办。”
顾卿辞瞧着手中的那枚荷包,将其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似有若无的药香充斥着鼻腔,他的心情都莫名好了些。
再次睁眼之际,眸中寒光乍现,心底的计划也在逐步推进,如今只缺一个契机,不过…今日之事若传入周云儿耳中,只怕她拖着尚未痊愈的身子都会设法入府了。
入夜。
顾卿辞隐入黑暗,飞身离开皇宫,直奔陆明溪的府邸而去。
几个起落间,便到了陆明溪所住的院中,屋里微弱的烛火映在窗上,屋内的人像是还未歇下,他立在院中静静地看着。
片刻后,苍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郡主已经歇下,她的丫鬟也被遣回自己房中了。”
闻言,顾卿辞提步靠近屋子,最后站定在房门外,附在门上的大掌用力一推,风儿霎时穿过门缝,卷灭了烛火。
他勾了勾唇,移步进入屋内,顺手将门阖上,如鹰的眸子扫过房中,径直走向床边。
微凉的月光透过窗柩落入屋中,泛着一股淡淡的寒意,顾卿辞立在床边垂眸看着床上那人,透过微弱的光线依稀能瞧见陆明溪苍白的小脸,以及轻蹙的眉心。
他轻叹一声,取出那枚暖玉放到她手里,旋即将那只微凉的手拢在自己掌心,良久才又将其放回被中。
他在不远处的椅中落了座,一手搭在膝间,一手转动着玉扳指,看向陆明溪的眼神温柔似水,可他的心却在剧烈的跳动着。
这一待便是大半个时辰,直至陆明溪轻蹙的眉心渐渐舒展开来,他才算是真正的放下心来。
离开之前,他又深深的望了一眼陆明溪。
翌日清晨,陆明溪在从沉睡中醒来,她轻轻抬手挡住那刺眼的光亮,却在看到手中玉坠时怔愣住了。
刹那间,睡意全无,她撑起身子靠坐在床间,将手中的玉坠举到阳光下细细瞧着,那枚玉坠在日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黄色,上边的图案是她从未见过的。
可记忆中,她好像从来没有过这种图案的一枚玉坠。
不等她细想,便有人端着温水进到屋中,看到她已经醒来,杏儿满眼惊喜的几步走了过来,一脸关切的问道:“小姐觉着身子可还好?”
陆明溪淡淡的嗯了一声,将手中的玉放到枕边,在杏儿的搀扶下起了身。
她接过杏儿手中的帕子轻拭着脸颊:“昨夜可有人到过屋中?”
“小姐作何这般问?”杏儿有些不明所以,“奴婢回房时并未瞧见有人来过,且府中有逐影他们守着,若是有人胆敢潜入院中,只怕早就被敲晕扛出去扔了。”
陆明溪眉心轻舒,点了点头,也是,连程鹤州都打不是逐影的对手,更何况其他人,不过她还是有些疑惑。
“你可见过那枚玉?”她指着枕上的那枚玉坠。
杏儿提步走到床边,将其拿起来瞧了瞧,除却带着些许暖意外并无其它特别之处。
她想了想,才道:“许是先前皇后娘娘赏赐之物,奴婢倒是曾在那些物件中瞧见过玉镯和玉簪之物。”
“你拿出来的?”陆明溪继续追问道。
杏儿忙不迭的摇了摇头,“奴婢可不敢,那是赏赐之物,就算奴婢再怎么大胆也断不敢动。”
陆明溪轻叹一声,继续躺回床间,手中把玩着那枚玉坠,正当她苦思冥想之际,便听得杏儿惊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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