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过后,她抬眸看向天边的霞云,一阵暖风拂过,吹得她发丝飞舞,可下一刻又掩唇轻咳了起来。
陆明溪本想将人搀扶进殿里,可裴淑敏却固执的立在殿门外的台阶上,呆愣的看向远方,好像要透过天边的云朵,看到旁的东西。
直至夜幕降临,裴淑敏才在她的搀扶下回了寝殿。
陆明溪虽一直握着她的小手,想要为她暖一暖,可饶是如此裴淑敏的手也依旧冷如寒冰。
“明溪。”落座在床边的裴淑敏瞧着正为她搓着手的陆明溪,轻声开口:“本宫真想同你一道离宫,去瞧瞧京都是何景象。”
“每日都待在此处,着实无趣了些。”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倦意。
陆明溪手上动作微顿,抬眸迎上她的视线:“那娘娘可要同皇上请一道旨意出宫瞧瞧?到时候臣女带着您到处逛逛。”
裴淑敏弯了弯唇,并未接话,微弱的烛光打在她面上,将她苍白的小脸衬出了几分气色。
“你也去歇着,本宫这处有李嬷嬷就够了。”裴淑敏躺在床上,有些无力的说道。
“臣女看着娘娘睡着了就走。”
裴淑敏轻轻点头,遂阖上了眸子,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呼吸才逐渐平稳,连握着陆明溪的手都松了些。
陆明溪轻轻抽回手,起身替她掖好被子,将床头的烛火吹灭后,才缓步绕出了屏风。
殿门打开遂又阖上,陆明溪跟在几个宫女身后,朝裴淑敏为她备好的寝殿走去。
宫女手中的宫灯散发出微黄的光亮,随着晚风轻轻摇晃着,一行人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方才住了脚步,遂恭敬的让开一条道来,让陆明溪入殿。
殿中烛火通明,她立在殿门处良久,才屏退宫人提步跨了进去。
不知为何,她总觉着身后似有人跟着一般,但在她转身之际那种感觉便又消失不见。
她有些紧张的拂过腰间,两枚银针瞬间出现在手中,在身后那道身影将要靠近之际,她猛地一挥手,指间银针立即飞出。
可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药老便出现在她面前,笑嘻嘻的道:“郡主身手果然大有进步,若是老夫能早几年认识你,便可教你武功、药理。”
药老“啧啧”两声,飞身到一旁落了座,言语中带着几分惋惜,“可惜了,眼下也只有这针法能再练练,若不然郡主也可成为老夫的接班人。”
“老先生夜入宫殿仅为了此事么?”陆明溪站在离他丈余远的地方,一脸谦和的笑道。
“自然不是,”药老抬手抚了抚胡须,“老夫瞧着你每日都与皇后娘娘在一处,也不知这是好是坏。”
陆明溪秀眉一拧,不解的看向他,“您这话是何意?娘娘她身子可是又严重了?”
药老轻叹出声:“若你能每日都留在宫中与娘娘作伴,倒是能对她的病情有所帮助”
闻言,陆明溪袖中的手轻轻卷起,遂又松开,留在宫中作伴,那她自己的事情……
微风拂过,殿中的烛火被吹的忽明忽暗,四目相对之时,药老能瞧见她眸中的挣扎与迟疑,心中已然明了,看来那小子如今也只是单相思罢了,眼前之人好像对其并无意思。
药老倏然一笑,“罢了罢了,老夫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也不必这般紧张。”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包东西,径直抛向陆明溪。
不等陆明溪开口询问,他又道:“这是老夫特质的银针,比你素日练手的那些更有韧劲,若是有内力之人使用穿过城墙都不成问题,若是没有内力之人使用,许是只能没入木板罢了。”
“这么贵重的物什,老先生就这般给我了?”陆明溪惊诧的看向他,言语中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意味。
药老隐下眼底的不舍,这可是他珍藏了多年的利器,若不是那人胁迫他,只怕这一辈子他都不会让其重见天日。
沉默良久,药老才起身道:“既然东西已然送到,那老夫就先告辞了。”
语罢,他头也不回的提步离开,生怕稍有迟疑,自己就会将陆明溪手中的银针夺了回来。
陆明溪本想相送,可下一瞬药老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宫门处,她无奈的笑了笑,阖上房门,转身走向床榻。
乾清宫内,顾卿辞独自坐在榻上,双眸微阖捻动着手中的玉扳指,宫灯将他映在墙上的身影拉得极长,宛若一条巨龙盘旋在他身后一般。
直至殿门被人推开,他才缓缓睁开眸子,看清来人时,不禁勾了下唇角。
“唉——”药老轻车熟路的在他对面落了座,而后自顾自的捻了枚白子落在棋盘上,“皇上真是可着老夫一人坑,强迫老夫留在宫中便罢了,如今又把老夫珍藏了多年的暗器坑走,着实叫人心寒。”
他这般无礼,顾卿辞也不恼,声音难得的温和:“能寻到一个继承您针法的小徒儿不是也挺好的么?药老何须这般装腔作势,叫人误以为您是吃了多大的亏呢。”
药老冷哼一声,“若不是瞧着她有几分天资,老夫才懒得教她。”
“你让轻舟那小子寻她,就只是为了引她入宫跟老夫学这些么?”
他话锋一转,又道:“若不然你拟一道旨意,让她在宫中多留一段时日,老夫再多教她一些本事,说不准,老夫这一身医术也能有人传承。”
顾卿辞何尝不想将人留在宫中,只可惜……
他倏然抬眸看向药老,药老面上的笑容一僵,隧道:“老夫也只是瞧着她有些能耐嘛,爱才之心人皆有之不是?”
顾卿辞轻轻点了下头,继续捻起一枚黑子落下。
陆明溪极其珍惜药老赠予的银针,连睡觉时都放在枕边。
翌日一早,她便迫不及待的试了试,挥手间,银针嵌入木板,轻轻一捻便可取出。
药老说的没错,这确实比她素日练手的那些强了许多。
“郡主。”李嬷嬷恭敬的道:“皇后娘娘在等您用膳呢。”
陆明溪将银针收好,才随她一道去了裴淑敏的殿中。
“本宫瞧着你近些时候倒是开心了不少,”裴淑敏在她的搀扶下到桌前落了座,“如今可能学到药老一半的身手了?”
陆明溪弯了弯眸子:“并未,不过臣女的针法倒是有些长进了。”
裴淑敏笑着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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