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酒香瞬间扑鼻而来，顾卿辞眸光微动，眼底渐渐浮现出一丝欲色，喉结也不经意间滚动了一瞬。
两人的距离缩短至寸余，灼热的呼吸在这一刻交缠在一起，陆明溪几乎是下意识的别过脸去。
她眼睫轻颤，方才面加上尚未消散的绯云，再次爬上双颊，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烧了起来，似能滴血一般。
对于她的反应，顾卿辞很是受用，他眉眼舒展，继续俯身，微凉的唇瓣不经意间轻触到耳畔的那一刻，陆明溪忽然浑身一颤，一股酥麻之感顺着耳尖蔓延至全身。
她后背继续后仰，尽力与眼前之人拉开些距离。
“哪般？”顾卿辞继续在她耳畔轻声道：“长乐在想什么？怎的脸这般红？”
他声音温润，似乎比从前的任何时候都好听些，可陆明溪却只觉寒冷无比，剧烈的心跳声敲击着她的耳膜。
推开身前之人的那一刻，她才不可思议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方才好像不听使唤了一般。
不等她跪下认错，一双大掌便握上了她的手臂，而后缓步将人带到一旁落了坐，掌心那灼人的温度隔着轻薄的衣料传来，陆明溪只觉双臂似被烈火灼烧一般，想要挣脱开来。
待她坐好，顾卿辞便立即收回了手，而后行至她对面坐下，“朕确实有一事需要你去办，也只有你能做好。”
他声音虽然依旧温和，却再听不出方才那般调侃的意思。
陆明溪缓缓抬头，对上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遂又垂下眼眸，“请皇上直言。”
“朕知道你颇有经商的天份，你的产业也已遍布京都，或许还有往城外扩散的趋势。”
“可眼下所有行当都有人去做，且人手还不少，为了博取这微薄的利润需得下好大的功夫。”
“据朕所知，京都最大的商人便是你与谢祗，他虽经常不着调，可在所有经商的官员家眷之中，他却是独树一帜的。”
“与他争这么点利润，可不像是朕认识的长乐……”
顾卿辞声音平淡，不疾不徐，似在故意卖弯子一般，说了半天也没说到重点上，可陆明溪却不敢催促，只静静地坐在那，一脸平静的听着他接下来的话。
可等了许久都不见他的继续开口，陆明溪不解的抬眸看向他，只见他指了指桌上的茶壶，“朕来了这般久，长乐便是这般对待客人的？”
闻言，陆明溪忙起身要出去唤人，可手腕却被一只大掌按住，“就这凉茶吧。”
话音一落，顾卿辞便松开了手，指尖捻动着手中的玉扳指，待到陆明溪再次坐回原处，他才继续道：“与其在这已经形成规矩的京都行商，不若换个方式，亦或者换个地方，长乐以为如何？”
他抬眸看向对面之人，深邃的眸光叫人不敢直视，陆明溪微垂着眼眸，却在不经意间瞥向他摩挲着茶盏边沿的修长手指上。
不得不说顾卿辞的手真的很好看，骨节分明，似乎能想象到其握着狼毫的模样，可她却无心欣赏。
片刻后，她敛了眸光问道：“皇上此言何意？可否明说？臣女愚钝，着实不能参透皇上的言外之意。”
顾卿辞有一搭没一搭的轻叩着桌面，传来的阵阵闷响声像是敲击着陆明溪的心灵一般，叫她备受煎熬。
在她快要等不及再次开口询问之时，顾卿辞却缓缓开口，“朕得到消息，与元洲隔海相望的几个邻国，土地贫瘠、资源匮乏，所需之物都得从他国采买。”
陆明溪猛地抬头，有些诧异的看向他，却只见其一脸正色的继续说道：“且我西洲正是他们所需物品的产地，若能与之通商不仅能改善沿海百姓的生活，亦能为我西洲赚些银子，充盈国库。”
“皇上的意思是……”虽已有猜测，可她仍有些不大相信的问出声：“是让臣女去？”
“正是。”顾卿辞轻抿了一口茶，才继续道：“朕微服私访时曾去过元洲，百姓多以打渔为生，但先帝并不在意此地，故而从前设立的市舶司并未启用多久。”
“如今的元洲百姓只能从零散的海商手中买一些他们不要的物品，可元洲百姓所打的鱼儿却只能低价贱卖给海商，经过他们转手几次便又高价卖到旁的城中。”
“加之有那不法之人自行画了海域管理，不允许百姓前去打捞，即便他们再怎么辛苦，却依旧养不活全家人，更是有许多孩童常年饿肚子。”
顾卿辞将先前同陆崇文所商议的关于市舶司的事宜大致与她说了一遍，便见她原本轻蹙的眉心拧的越来越紧。
陆明溪对这些事情并不知情，她从朗月那得到的消息也并不全面，只知元洲沿海，能做一些海运之事，也有打算将西洲所产的物品运至隔海相望的邻国售卖，可她却不知元洲百姓的生活竟是这般艰难。
如今从顾卿辞口中听到其为百姓考虑，她不禁钦佩起眼前之来，他能微服私访到元洲确实是自己没想到的。
她思忖良久，方才开口道：“皇上所言不乏是一件为国为民的好事，可臣女身为女子，切莫说朝臣不愿，只怕世人听了亦会不服。”
“臣女恐怕要叫皇上失望了。”
闻言，顾卿辞倒也不急，只抚着怀中的旋风，轻笑道：“长乐不试试，怎就知晓不可？”
他话虽是对陆明溪所言，可眸子却一直看着蹲在掌心的小家伙。
陆明溪忙起身朝他行礼道：“既是为民的好事，臣女按理应冲锋陷阵，可…臣女愚钝，怕不能担此重任，若只是臣女自己亏了便亏了，可这关乎民生，请恕臣女不能应下此事。”
顾卿辞薄唇紧抿，抚着旋风的手也缓缓停下，任由其跳走，才拂了拂衣袖，旋即开口问道：“是不能？还是不愿？”
如墨的眸子紧盯着眼前之人，仿佛要从她口中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一般，可陆明溪只是默不作声的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他给自己斟了盏茶，声音依旧温和，“这京都能信之人不多，朕以为…你是其中之一。”
“是臣女之过，请皇上恕罪。”陆明溪低着头，指甲深深的陷进掌心，可她却不觉疼痛，固执的屈膝站在原处。
她去元洲也只是抱着尝试的态度，能赚则赚，赚不到便罢了，可若牵扯到百姓，她自认为能力尚且不足，断不敢轻易应下此事。
朗月所遇到的麻烦刚解决，如今若应下这般重要的事情，只怕她也分身乏术。
思及此，她闭了闭眼，继续道：“请皇上收回成命。”
如顾卿辞所想，她依旧有些妄自菲薄，即便自己能给她权利，让她放手去做，她也依旧不敢。
既是这般，顾卿辞也不好再逼迫她做什么，他挑眉道：“罢了，总归不急，朕自会再去寻旁人，若你想好了亦可随时遣人来知会朕。”
“亦或者…亲自请命前去。”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陆明溪仿佛从他眼底看到了一抹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