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下,顾卿辞眼眸中像是有万千星辰一般,差点就叫陆明溪深陷其中,好在旋风跳到了她肩上,才将她的神志唤回了些许。
片刻后,顾卿辞起身欲要离开,可他刚迈出几步,又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顿住,转身看向陆明溪,“日后少饮些酒,特别是……”
他负于身后的大掌轻轻摩挲着玉扳指,沉默几息后,才又继续开口:“罢了,只需记住酒量不好便少用一些。”
那一句将要脱口而出的‘特别是我不在身边的时候’终是被他咽了回去。
陆明溪将人送到房门处,便被顾卿辞抬手制止住了,“夜色已深,不必相送。”
话音落,顾卿辞便抬手打开房门跨了出去。
陆明溪立在屋中,看着他逐渐远去,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夜里,她才阖上房门,转身朝床边走去。
刚刚跟着顾卿辞出去的旋风,不知何时又跑了进来,此刻正蹲在薄被上瞪直了眼睛看向她。
陆明溪手指轻轻点了下它的小脑袋,“还算你有点良心,知道…”
她猛地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才又轻声继续说道:“知道我才是对你最好的,若是跟了旁人,还不一定能见到明天的日出呢。”
原本已是困极了的,可方才顾卿辞的言语叫她现在睡意全无,脑中总回荡着关于元洲之行的事情。
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刚躺下又忙不迭的起身在衣裳中翻寻着。
——
苍狼紧跟随在顾卿辞身后,一道回了乾清宫。
见前面之人顿住脚步,他才缓缓开口道:“主子,属下去查过了,郡主府中的那车夫好像死了。”
此话一出,殿中瞬间陷入了寂静,跟在他身后的两人不着边际的对视了一眼,遂又低下了头。
不过须臾,殿中气温骤降,顾卿辞周身霎时散发出无尽的寒意,微黄的宫灯映在他面上,却再瞧不出方才在陆府时的温和,倒像是取人性命的地狱修罗一般,阴鸷、狠厉。
原先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手此刻倒是全都伸出来了,他不禁勾了下唇角,眼底寒意更浓。
顾卿辞继续缓步向前,可负于身后的大掌却捏的咯吱作响,张德握着拂尘的手紧了紧,才朝身侧之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说。
“属下去晚了些,叫那凶手逃走了。”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类似暗器的东西捧到顾卿辞面前,“这是属下在那车夫尸身附近寻到的,与先前在船坊中想要对郡主下手的男子一样,这车夫身上也有一些南疆秘药,只不过…化解了一条手臂与一条腿。”
苍狼顿了顿,“他尚且残存的尸身属下已经让人埋了。”
顾卿辞突然顿住脚步,转身看向那躺在一方帕子上的飞镖,沉着声音问道:“这飞镖出自何处?”
“这…属下尚未查到。”
见他伸手要拿,苍狼忽然出声制止道:“主子小心,万一淬了毒…属下赶到的时候,那车夫的尸身已被化解,凶手应是发现属下的踪迹了,这才匆忙逃离不慎落下了此物。”
顾卿辞眸子微眯,可浓密的眼睫却依旧挡不住眼底迸发而出的寒光,他思忖片刻,才道:“楼月也不知此物的出处?”
“是。”
他眸光扫过眼前的两人,倏然笑道:“真是奇了,连楼月都查不到此物出自何处。”
“那属下再去查一查。”苍狼将那飞镖收好,旋即道:“逐影去查了郡主府中马儿所用的草料,说是被人加了药粉。”
“朕知道了。”顾卿辞提步到一旁落了座,幽深的眸光扫过面前两人,却什么都未说。
他大掌附于膝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膝头,微黄的宫灯落在他身上,泛着淡淡的光晕,可周身散发的寒意却未减分毫。
两人垂着头立在不远处,等候吩咐。
过了许久,顾卿辞才缓缓开口,“你先下去,想法子将此消息传到陆予安处,总归是刘老将军的旧部,也需得叫他们知晓这件事。”
苍狼抱拳应了声是,便转身离去。
脚步声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殿门外,张德适时开口道:“皇上…再过两个时辰就该早朝了,不若您先歇下,旁的事情待明日再说。”
闻言,顾卿辞抬眸看向他,“今夜在长乐府中,你可察觉到异常?”
“奴才与苍狼在院中候着皇上的时候,倒是似有人闯入,不过待奴才们追出去后并未瞧见旁人。”
顾卿辞眸光微沉,思忖片刻后才起身朝寝殿走去,张德带着几名宫人紧跟在他身后,却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
这一夜,注定无眠,陆明溪在屋中翻了半晌,都没能找到王掌柜给她的那张写了药名的纸。
她再次无力的躺回床间,在脑中思索着,正当她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的时候,屋外忽然传来的杏儿的声音。
陆明溪只觉眼皮沉重,艰难的撑开看了一眼,旋即开口道:“进来。”
见她眼下乌青,杏儿有些不好意的挠了挠头,“小姐,大公子遣了些侍卫到府中来了,此刻正在前院候着呢。”
陆明溪揉了揉额角,双眸微阖,懒懒的应了一声,遂又道:“让逐影去安排吧,再让他多遣些人出府去寻陈叔。”
她指尖捏着眉心,好像极为难受,杏儿不禁开口询问出声:“小姐是不是昨夜饮酒着了凉,脸色怎的这般差?”
“奴婢去将府医寻来为小姐瞧瞧。”杏儿说着便要出门。
陆明溪忙将人唤住,“不必,只是没睡好罢了,你先将我方才的话说与逐影,他自是知晓怎么做。”
见她双眸紧闭,眼下确实有些乌青,杏儿便没再做停留,只轻轻应了声“是”,便悄然退下,又随即遣散院中正在洒扫的下人,生怕扰了屋中之人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陆明溪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可紧拧的眉心却久久不见舒展开来。
与此同时,刚得了程鹤州宠幸的周云儿也依旧惴惴不安,一直未能睡好,自她将那张纸藏起来后,也未见程鹤州再寻过她。
她自认为做的极其隐秘,本想再以同样的手法再对付陆明溪一次,可眼下看来,怕是还得再等等。
心底渐渐升起一抹恨意,若不是崔锦蓉,她早就对付上陆明溪了。
周云儿将手中的茶盏重重落回桌上,吓得一旁的秋菊不禁颤抖着身子。
下一瞬便有一抹怨毒的眸光 落在秋菊身上,周云儿伸手擒住她的下巴,逼迫她与自己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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