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溪直起身子，拂了拂衣袖，声音略带倦意：“什么事？”
“崔锦蓉今日约见了程鹤州。”
楼月此话，叫原本尚存困意的陆明溪顿时来了精神，轻笑着摇着团扇道：“她直接同程鹤州明说了？”
“她倒是告诉了程鹤州假孕药一事，不过程鹤州似是不信，还说若不是崔锦蓉以主子您的名义约见他，他根本就不会与之相见。”
陆明溪面上的笑瞬间冷了下去，紧拧着眉心问道：“她打着我的名义去见程鹤州？”
听到楼月肯定的答案后，陆明溪简直气笑了，看来还是自己高看她了。
指尖拂过扇面的那一刻，她眸中迸发出一抹寒光，“直接将此药的效用想法子告诉程鹤州，那崔锦蓉是一点都靠不住了。”
片刻后，她又低喃道：“可惜，寻不到卖药给周云儿的人。”
楼雨眉眼微垂，眼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继续道：“属下们跟踪了吴嬷嬷多日，发现她在找杀手，想要将钱琼芬同村的人都灭口。”
杏儿手中的鱼食瞬间滑落在地，有些震惊的看着楼月，她自由便在后宅伺候着小姐，从未听说过这般叫人生寒的事情，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过了许久，她才轻颤着声音道：“程老夫人还真是心狠手辣，竟能做出这般恶毒之事，先前那汪氏便死于她之手，如今又想以同样的方式对付旁人，而且还是全村人的性命，她就不怕报应么？”
陆明溪眸色暗了暗，并未接她的话，而是继续看向楼月，声音冷若冰霜，“安排几个杀手将此事先接下，再让其将程鹤州引到村子去……”
四目相对，楼月读出了她眼底的深意，抱拳道：“属下明白。”
杏儿看着楼月的身影消失在远处，愣愣开口：“小姐，那程老夫人当真狠心，竟然为了一己私利便要让人屠村。”
“咱们该回府了。”陆明溪眸光幽暗，宛若一汪瞧不到边际的深潭一般，透着无尽的寒意，她起身带着杏儿疾步朝前厅走去。
刘氏本想留她再住几日的，可她却坚持要回府，后又保证得了空闲便会回府探望，方才得了刘氏的允许。
这一路上，她忧心忡忡，虽知晓程老夫人是个有手段的，但却从不知晓其会这般狠厉。
刚跳下马车，她便疾步朝书房走去，开口唤来隐在暗处的逐影吩咐了几句，直至逐影消失在院门处，她整个人方才软了下来，靠坐在椅中忐忑的等着他们的消息。
这一等，便是一日，没有楼月带回的消息，陆明溪晚膳都不曾用，夜间也睡得极不安稳，紧蹙的眉心久久不见舒展开来，额上的细汗以及口中的低喃似在诉说她此刻正经历着一场可怕的梦魇。
夜黑风高，一抹黑影由远及近，最后隐入院中，不过须臾就出现在她屋里，负手立在床边，眸子紧紧的看着床上之人。
入目的便是陆明溪朱唇紧抿，面上露出少许痛苦的神色。
若不是知晓她在床上，几乎难以发现那微微隆起的被子，几日未见，她好似又瘦了几分。
片刻后，来人在她颈间轻点了一下，她便彻底陷入了沉睡，根本不知屋中何时竟多出了一人，被细汗打湿的碎发紧贴在她脸颊上，像是刚净过面一般。
床边陷下一处，来人在她身边坐下，而后抬眸看向她，顺道将被子下拉了一些，叫其不那么热。
顾卿辞略带薄茧的大掌拂过她的面颊，指腹在眉眼间摩挲了半晌，最后停留在她眉心之上轻揉起来，直到她眉心不再紧蹙，才缓缓收回手，轻叹出声：“但凡你求朕一句，都不必这般劳累，非得这么倔强做什么？”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忽然垂下眼眸看着陆明溪有些苍白的小脸，俯下身的那一刻，旋风又出现在了眼前，他不悦的蹙了下眉，随即直起身子。
微凉的月光落入屋中，在地面映下一片斑驳，他拉起陆明溪的手，轻轻拂开微微卷起的手指，与之十指紧扣，不过须臾，紧贴在一起的掌心处便传来了一股湿腻之感，可顾卿辞并未松开，反而握的更紧了些。
那双如墨的眸子紧盯着床上之人，眼底是快要溢出的深情，“何须与那周云儿纠缠这么久，捏着那么多证据为何不愿直接摆到明面上来？”
片刻后，他忽然轻笑道：“猫捉老鼠的游戏就这么好玩么？叫你这般乐此不彼，愿意浪费这般多时间同他们周旋。”
话虽如此，顾卿辞却也不得不承认，她这手段着实很符合自己的口味，坏，但是又没坏的彻底，想要惩治人，却又不直接给上一刀，而是一点点击败对方的内心，叫其自行溃不成军。
若换做他来，他亦会如此，慢慢折磨人心，身上的痛哪有内心的煎熬难以忍受呢。
“可是，程鹤州暂且不能动，若你知晓朕有意护着他，会不会怪朕？”顾卿辞再次抚上她的脸颊，极尽温柔，“他尚且有大用处，日后朕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唔……”床间之人像是听到了他的话般，一声低吟从唇边溢出。
顾卿辞稍稍挑眉，并不担心她会醒来，捏住她手的大掌再次收紧，将其稳稳的握在掌心，仿佛抓住一只即将飞走的小鸟一般，叫其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旋风跳到他握着陆明溪的大掌上，用力的扒着他的手指，像是要将陆明溪从他手中解救出来一样。
顾卿辞起了逗弄的心思，提着旋风的脖颈直接送到了房梁上，这般反复几次，旋风也再没了耐心，跳出窗户一溜烟跑了。
陷入沉睡的陆明溪只觉自己的手像是被寒冰包裹着，透着彻骨的凉意，可她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包裹在手上的那团寒冰。
耳畔似乎有人说话，依稀能分辨出是很有磁性的男子声音，她紧蹙着眉心，用力挣扎着想要醒来，可眼皮却沉重不已。
片刻后，她面上倏然传来一阵凉意，冻得她瑟缩一瞬，凉意从眉眼处缓缓滑动至面颊、耳垂，最后落在唇瓣上，所到之处像被毒蛇舔舐过一样，叫她不寒而栗。
陆明溪轻咛出声，可那毒舌信子像是来了兴致，瞬间将她的声音堵在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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