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偎在他肩头的周云儿并未看到他眼底的纠结,只当是他的气已消散,想方设法的要他回自己房中歇下。
她指尖点在程鹤州胸膛,轻轻打着圈儿,湿漉漉的眸中全是暗示的意思,她知道程鹤州眼前之人最吃这一套了,往日不论她做了什么错事都只需要双眸含泪的看着他,他便会立即原谅自己,甚至待自己更好。
“将军……”周云儿又将声音放柔了些,叫人听了如千万只蚂蚁啃食着心尖一般,透着丝丝痒意,“莫生气了好不好?云儿日后再也不会做那糊涂事了。”
程鹤州不知如何开口拒绝,索性在一旁的椅中落了座,任由其环着自己,也不抱她。
“将军还在生气是么?”说着,周云儿的眼泪又扑簌簌落下,“您是不知那崔锦蓉她三番五次的陷害云儿,我也是没有办法才设计于她,若不然云儿还不知会遭受她多少次迫害呢。”
程鹤州剑眉微蹙,有些不解的开口问道:“你不是还曾经待她到过酒楼同我们一起用膳的么?她作何陷害你?”
“将军难道不知她那次搭上了谁么?”周云儿浓密的睫羽将眼底那微不可查的冷意隐去,继续道:“她早就知晓将军与谭家公子认识,更是想法设法的与其搭讪,只不过她家门第尚低,根本够不上谭家罢了。”
“所以她便故意同妾身接触,起初态度还算好,但是得知妾身无法从中为她周旋之后,便辱骂妾身,她总说……”周云儿假装害怕的轻颤的了下眼睫,一颗豆大的泪珠瞬间滑落,带着灼人的温度砸到程鹤州手背。
“她说了什么?”周云儿看着她布满泪水的面容,眸色微沉。
周云儿抿唇半晌,像是有些难以启齿般,沉默了许久方才缓缓开口道:“她总说云儿是不要脸的狐媚子,勾引将军,害得将军与郡主和离。”
“妾身承认每每看到您与郡主心平气和的交谈时,都会心生妒意,可是云儿从未想过您与郡主和离,云儿只是想同将军在一起而已,哪怕为妾都行。”
这一点程鹤州也无法反驳,毕竟纳她入府的那一日,她很乖巧并未同自己闹。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好似被人捏住了般,程鹤州暗自深呼吸一口,大掌缓缓移至她腰间,将人抱坐在腿上。
尽量放柔了声音,“那便是崔锦蓉她自讨的,你做的没错,只有这般护着自己,才能在京都过活。”
“这些个高门大户,哪家院中不是使劲了腌臜手段,”程鹤州长叹一声,像是带了无尽的悔意,捏了捏握在掌心的那只小手:“早知会这般,我不应该将你带到京都,让你入了这染缸。”
周云儿顺势依偎在他胸前,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扯出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不带她入京都?那便是想舍下她么,可她精心谋算了这般久,怎可轻易打发了去。
可下程鹤州接下来的话却又叫她刚放下去的心再次提了起来,“那陆明溪呢?你为何想要害她,若你方才所言为真,为何要陷害她?”
她眼睫微垂,一滴泪珠恰到好处的坠在上边,欲落未落,将她衬得楚楚可怜,好像她才是那遭了陷害,万分委屈之人。
“将军误会了,郡主她身后有丞相府作靠山,妾身独自去见如何不怕?”似想到了什么,周云儿将头埋在他胸前,颇具委屈的说道:“将军也知晓她身边有诸多暗卫,若是妾身说了哪一句叫她不喜的话,妾身怕当场就会毙命。”
“妾身也是怕再也见不到将军了,才备着那像是人血的颜料去的,只是为了在她们动手时用来保命罢了。”
陆明溪有暗卫一事程鹤州确实知晓,他还同那唤作‘逐影’的暗卫交过手,其身手确实不一般。
前几日是他刚查到那致人假孕的药,又根据大夫所说的症状仔细回想着先前周云儿被崔锦蓉害得小产那次的情景。
待将这一切都理清楚之后,他才惊觉真相竟是如此,从前那个连一只虫子都舍不得踩死的女子,居然来到京都后完全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
可细细想来,自他将云儿带回京都之后,陆明溪每每见到她时便都会言语讥讽一番,加之陆明溪这几年对自己的冷漠程度,动辄就对他用暗器。
若周云儿真的说了什么叫她不悦的话,恐怕她也必不会轻易将人饶了去。
那日他确实是气急了,根本听不进去周云儿的解释,满心满眼都是她欺骗了自己,一想到自己的母亲待她这般好,便自以为是她们合谋设计的。
如今听她这么说,倒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原来只是为了保命而已。
思及此,程鹤州心底徒生一抹悔意,他不该如此的。
见他面色凝重,周云儿继续开口说道:“妾身只是觉着将军自回京以来便不曾真正的开怀笑过,所以特意遣秋菊去打听了郡主出门的日子,想要去劝一劝她能否与将军和好如初。”
“妾身知道不该瞒着将军私自去寻郡主,可妾身瞧着将军整日愁眉不展,妾身很是心疼您。”
“可郡主她不同意也就罢了,还用银针抵在妾身的脖颈处,让妾身莫要自以为是的去教她做事,妾身但凡多说一个字,她便用力一分。”
“妾身也是害怕之余不慎将藏在怀中的颜料包给抓破了。”周云儿低低啜泣着,好不可怜。
不过须臾,程鹤州胸前的衣襟便被她的泪水浸湿了小片。
脑中忽然想起他冲进茶坊所见的那一幕,周云儿脖颈上确实有被利器划伤的痕迹,甚至还流着血。
这一刻,他心底的那杆秤缓缓偏向了周云儿,甚至对前几日自己那般疾言厉色的指责她与母亲而心生愧疚,环着周云儿的手臂不禁收了些力道。
周云儿为了叫他彻底相信自己,借着他刚生出的愧疚,欲挣扎着起身离开,“若将军还是不理妾身,那妾身这就去郡主府外跪上个几日,好叫郡主消气。”
可箍着她腰身的手臂再次收紧,她心下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哽咽着声音问道:“将军这是作何?”
“不必去了,我信你。”程鹤州将她的头按到自己胸前,轻叹道:“日后别去见她了,我自会处理与她的事情,无需你来插手。”
像是觉得自己语气有些淡漠,他又添上一句:“免得她又伤了你。”
闻言,周云儿面上微喜,抬起盈盈的眸子看向他,满眼都只有眼前之人的影子,她故作淘气的朝着程鹤州的脖颈处轻轻吹了一下。
程鹤州身子微僵,眸色不禁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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