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结滚动的一瞬,周云儿的手再次抚上了他的胸膛,娇滴滴的唤了一声“将军~”
尾音拉长,如丝如缕,要将程鹤州缠绕住,素手穿过衣领探了进去,似一团烈火般要将他点燃。
下一瞬,程鹤州捏住了她捣乱的手,隐下眸中欲色,轻叹道:“云儿,你莫要闹。”
对上周云儿那双含泪的眼眸时,他也只是弯了弯唇,“我还有公务在身,恐怕只有片刻时间,还得再去瞧瞧母亲她老人家。”
“你先歇着,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不等周云儿反应过来,程鹤州便起身提步离开,独留她一人坐在原处。
直至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周云儿才阴沉着脸将桌上的茶盏扫落,怒道:“秋菊!”
小丫鬟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看到地上一片狼藉之后,不禁打了个寒颤,“姨,姨娘,奴婢在。”
她话音刚落,肩上便被人用力的掐住,涂了丹蔻的指甲穿过衣料扣进秋菊的肌肤,将她按的跪倒在地。
周云儿似有使不完的劲般一直收紧力道,将心中的怒火全都发泄在秋菊身上,过了许久,方才收回手,冷笑着看向房门外,若无其事的转了转手腕。
秋菊立马会意,跪着向前挪动了几步,忍着肩上传来的剧烈疼痛为她揉着手。
“方才你去请将军的时候,他可说了什么?”周云儿端起桌上的茶水轻抿了一口,开口问道。
秋菊低着头恭敬的回道:“奴婢去请将军的时候他面上似有不喜,但一听到姨娘相见他时就立即赶来了。”
“你可说了什么?”周云儿语气冰冷,不带丝毫温度。
“没有,奴婢只是说了姨娘想要见将军,其他的什么都没说。”秋菊声音微颤,像是害怕极了眼前之人。
周云儿盯着她看了许久,才勾了下唇角,“将此处打扫干净就下去吧。”
她用力抽回手,茶盏也顺势落在地上,溅起的碎瓷片瞬间划破了秋菊的手背。
滴落在地的鲜血刺痛了秋菊的眼,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她用力卷了卷手。
不等秋菊撑着身子起来,去又复返的周云儿忽然扶上了她的手臂,声音是她很少能听到的温柔,“怎的这般不小心,一只茶盏而已,碎了便碎了,何须跪着去收拾,叫旁人不知还以为我苛待了你。”
话虽如此,可扶在她臂弯处的那双手却用了全力,像是要将她的手臂生生捏断一般,她连痛呼都不敢。
秋菊尚未开口,便见吴嬷嬷走了进来,朝周云儿微微俯身,“姨娘,老夫人有请。”
周云儿面上含笑,与方才对待秋菊时完全判若两人,离开前还不忘吩咐她先下去歇着。
可她如何敢?若不将此处收拾妥当,只怕晚些时候还得再挨一顿罚。
秋菊俯身应了声‘是’,在两人转身行至院中后,她才缓缓抬眸看向周云儿的背影,眼底是不加掩饰的阴冷。
不多时,周云儿便跟着吴嬷嬷到了程老夫人的院中。
尚立在屋中的程鹤州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时,随即转过身来,面上平静无虞,对于周云儿,他再没了从前的那般激情。
周云儿弯了弯唇朝程鹤州露出一抹浅笑,遂疾步走到程老夫人跟前蹲身将头枕在她膝上,撒娇道:“老夫人,云儿瞧着您今日气色倒是好了不少。”
程老夫人摸了摸她的头,眸光却时不时的落在立在原处的男人身上,“多亏了你将鹤州劝过来看老身,若不然啊老身这把老骨头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母亲定能洪福齐天。”程鹤州适时开口道,“先前是儿子错怪您了,望母亲莫要放在心上。”
闻言,程老夫人眼底闪过一丝欣慰,朝吴嬷嬷使了个眼色,便见其开口道:“母子之间哪能有过不去的隔阂?”
“既然将军与老夫人之间的误会已解,不若就一道用午膳,奴婢这就命人去备膳食。”
程鹤州攥了攥手,开口拒绝道:“儿子还有公务要办,许是陪不了母亲用膳了,不若让云儿陪您可好?待儿子忙完这段时日再陪您。”
语罢,他不再等程老夫人开口,便朝她俯身行礼退下。
他转身的那一刻,程老夫人温和的眸光逐渐冷了下去,眼底浮现起一丝怒意,捏着拐杖的手缓缓收紧,因太过用力而微微发颤,好似下一刻便会爆发出来一般,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若不是周云儿为她轻抚着胸口,只怕她手边的茶盏又会被扫落在地。
“老夫人不必生气,将军他既在朝为官,公务繁忙也实属无奈,云儿陪您用膳可好?”周云儿轻声劝慰着。
可程老夫人心中的怒气却久久不见消散,盯着程鹤州消失的方向看了许久才收回视线,遂又转头看向身侧之人,“先前不是还唤老身母亲的么?怎的又改口了?”
“将军他曾提醒过云儿需得摆正自己的身份,云儿不敢逾矩,若又叫他生了气,那云儿可就再无办法将人哄好了。”
为妾本就是委屈了云儿,如今连让她叫自己母亲都不可,程老夫人心中钝痛不已,拍了拍她的手,收回视线的那一瞬,眸色微沉,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
程鹤州从程老夫人的院中出来后,并未去办什么公务,而是径直去了地牢。
地牢中只有堪堪几人守着,见他来时都识趣的行了礼退出去。
他提步跨进地牢,冷眼看着那个被绑在架上折磨得不成人样的男子,薄唇轻启,“可能说实话了?”
男子听到他的声音,悠悠睁开眸子,眼底那无尽的蔑视根本掩饰不住,可程鹤州周身的戾气让他自觉像是看到从地狱归来的恶鬼一般,轻颤了一瞬。
过了许久,他才定了定心神,开口道:“小的先前就说过了,是吴嬷嬷给了我们银子,让我们去屠村的。”
“除此之外呢?”程鹤州丝毫不嫌弃的在一旁落了座,“仅凭你的一口之言,本将如何信你?”
“你可知,陷害朝臣家眷不仅你一人得死,你的家人,你的兄弟都得被斩首示众!”
此话一出,架上之人好像轻松的舒了口气,扯了扯唇角,鲜血立即顺着他微弯的唇角落下,显得尤为诡异。
“我的兄弟不都被你当场屠杀了么?至于家人……”他藏在脏污发丝下的眸光微闪,“你大可不必以此威胁,他们早死了。”
他们过的本就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原先老大告诉他们此事就是想给大家一个保命符,待这个任务完成大家就可以隐退江湖,再不出现。
谁知竟着了道,兄弟们都死了,只有他还被关在此处严刑拷打,早知如此,他应该在兄弟们被杀的那一刻自己抹了脖子去。
“啪!”程鹤州手中的鞭子在他话音刚落的那一刻瞬间甩了过去,本就干涸暗红的伤口上再次涌出一片殷红。
“即便是你将我打死,也是吴嬷嬷买通我们去杀人的。”他吐了口血水在地上,扯着笑道:“将军为何不自行去查一查呢?你只问我有何用?”
“还是说你不敢去查?”
男子喘着粗气,艰难开口:“你们这些个达官贵族就是这般虚荣,为了自己的利益让我们去杀人,却又不敢承认是自己做的。”
程鹤州如鹰的眸子看着他,似有千万支搭弦待发的箭矢般直指向他,“将死之人,还敢口出狂言!”
男子并不理会他的话,自顾自的说道:“最起码我们敢作敢当,我敢承认自己为非作歹杀过无辜之人,你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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