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俊朗嘴角扯了扯,“当天就赶到医院,围着病床嘘寒问暖的,眼泪都快下来了。结果没说几句,就开始拐弯抹角打听我的遗产分配。”
陆俊朗原先以为舅舅他们只是人品差,贪心一些,没想到他小瞧了唐家人的胃口,竟然妄想吃绝户,也不怕自己撑死。
“然后我就告诉他们,我的病治好了。我问他们是不是很失望。”
陆俊朗轻哼一声:“你是没看见他们那个表情,啧啧,比川剧变脸还精彩。”
唐家人谋划十几年,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怎么可能,你不是早死……”
在陆俊朗嘲讽眼神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面的话没敢再说出口。
唐父到底是老狐狸,反应最快,讪笑着想找补,可惜陆俊朗不愿再配合。
直接嗤笑:“难为舅舅您数十年如一日的演戏了,如此敬业,不去混娱乐圈真是可惜了。不过您也别担心,外甥我给你找了另一份好差事,作息规律、不受纷扰,证据我都交给了警务署,舅舅您就等着入差馆吧。”
任凭唐家人从不敢置信、求饶说软话到破口大骂,陆俊朗都无动于衷。
别看唐父口口声声只是谋财,陆俊朗心里门儿清,对方不是没想过谋害自己的性命,不过是在陆家眼皮子底下没法保证全身而退罢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
林纫芝:“后来呢?唐家就这么认了?”
“认?”陆俊朗冷笑一声,“他们倒是想不认,证据确凿,陆家盯着,抵赖得掉吗?”
他不解气地朝前方踢了一脚,红叶扬起来几片,“唐老头真够狠的,最后让二儿子进去顶罪了。”
林纫芝皱眉:“那不是让他逃了一劫?”
她知道唐家人都不无辜,但其中罪魁祸首绝对是唐父。
“那怎么可能。”
就算陆俊朗心软,陆申甫和易澜山也决不允许伤害孙子的人能全身而退。
林纫芝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后面还有话。
果然,陆俊朗笑得有点坏,声音压低:“奶奶买通了唐家二姨太身边的人。你想想,唯一的儿子被丈夫送进去顶罪,再出来至少得二十多年,最好的年华都在牢里过了。豪门里头母凭子贵,儿子没了,她还有什么?她能不恨吗?”
“二姨太闹起来了?”
“何止闹起来。”陆俊朗说起来就想笑,“现在几房人狗咬狗,闹成一团,天天上报纸。邬家那位小姐跟打了鸡血似的,天天写报道,全香江跟追连续剧一样追着看,销量别提有多高了。”
林纫芝听到邬思敏的名字,嘴角抽了抽。
这位邬大小姐,真是拿生命在吃瓜啊。
她想起先前邬思敏忌惮陆家,不敢下场写文章,心里有所猜测:“舅爷爷是做了什么吗?”
陆俊朗点头:“我和爷爷都公开表态和唐家断绝往来。”
林纫芝懂了,难怪呢。
底下多的是人想踩唐家一脚,好去跟陆家邀功。姿兰那边麻烦不断,唐老头这会儿自顾不暇,哪还顾得上找邬思敏的麻烦。
兄妹俩默契地跳过话题,林纫芝说起俞纹心上进修班的事儿。
陆俊朗很是赞同:“这样很好,以后我可能就没法全身心扑在愉纫上了。等愉纫来内地发展,表婶要是来坐镇,可就帮了大忙。”
就算芝芝不说,陆俊朗也是要提的。
自从他病好了后,陆申甫没了后顾之忧,放开手脚就要大干一场,一心要把华浦集团丢给孙子。
自己只想着做点别的,捐资为内地修路搭桥、引进先进医疗设备、推动华国重返国际体育组织,忙得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用,整个人却越活越年轻。
无论是出于大义、还是出于孝心,陆俊朗都很乐意满足爷爷的心愿。
他过一两年重心肯定是放在华浦的,这时候有自家人进入愉纫,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两只胖宝宝正蹲在地上捡红叶,你一片我一片地往怀里搂,搂得满身都是,活像两个红彤彤的小刺猬。
“捡这么多叶子,是打算回家盖房子呀?”林纫芝走过去,蹲下身笑着拍掉西西头发上的碎叶子。
西西仰起小脸,梨涡深深浅浅,“妈妈,宝宝捡红叶送给爸爸。”
白白把那一大捧红叶往前递了递,补充:“嗯嗯,爸爸太忙了来不了,宝宝把秋天带回去给他看。”
林纫芝心里一软,“爸爸知道宝宝这么惦记他,一定高兴得睡不着。他得一个月后才回来,宝宝可以写信给爸爸,下次警卫员叔叔回来办事,托他一起带走。”
俩胖宝宝眼睛一亮,他们还没给别人写过信呢,听起来就像小大人做的事儿。
“好哇好哇,宝宝回家先把叶子洗干净,挑最好看、最红的寄给爸爸。”
林纫芝含笑看着小团子们商量着,低头在他们额头上各亲了一口,姐弟俩被亲得咯咯笑,埋在妈妈肩窝蹭来蹭去。
不远处的小路上,一群人正嘻嘻哈哈地往上走。
庞正荣走在最前头,穿着一件深色的皮夹克,领子竖着,走路带风。身后跟着五六个年纪相仿的,勾肩搭背,嗓门大得半山腰都能听见。
“庞哥,你走慢点。”
庞正荣没理,叼着烟大步往前走,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山道,忽然顿住了。
远处那棵老枫树下是一个婀娜身影,女人穿着一袭燕麦色针织裙,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好身段,同色系的围巾被风撩起来,拂过她的肩头,露出一截白腻的脖颈。
“庞哥,你看什么呢——”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几个人也安静了。
“我草。”其中一个舔了舔唇,眼神露骨,“这妞够正啊,庞哥,老规矩,直接带回去玩……”
看清女人脸的瞬间,他后面的话猛地刹住。
裙摆被女人弯腰的动作带起一点,露出更多的小腿线条,匀称白腻,在秋阳下晃得人眼热。
她低头跟孩子说着什么,侧脸柔和,声音被风送过来,娇娇软软的。不光挠得耳膜发酥,连心里都泛起一股难耐的痒意。
庞正荣指间的烟险些没夹住,喉结滚了滚,“周湛那小子,真是艳福不浅啊。”
眼神直勾勾黏在那道身影上,“娶了这么个尤物,怕是恨不得死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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