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
众人都聚在陵宗斋暖阁,堂上的烛火昏暗,唐陆用了二大盏茶水,沉沉说,“我今日没见着思仪,贵妃见了我。她说五皇子薨逝是实情,思仪病着一直都昏昏沉沉。又说太医一直照看。”
“可说是什么缘故?”张泌问,见到唐陆又用了一盏茶,看着是累坏了。
“说的隐晦。贵妃只说不好说。”唐陆不解的回话,说完有些丧气,“内宫之人瞧见我都似是看见瘟疫,我几番打探,瞧着贵妃已经有些不悦,这才不敢再多问。”
唐母不语,似是在思考什么,一脸愁思病态并没有丝毫消减。
“不知道之念问的如何了,这会子也不见回来。”唐陆有些抱怨,他始终觉得柳之念一个庶女,能在相府打听到什么,起初就没有抱有希望。
突地,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柳之念抬帘进来,瞧见众人都一脸灰头土脸的神色,赶紧快步上前。唐陆见到柳之念进门,不等她说话,便赶紧说道,“如何,问的如何了?”
“你叫她定一定,喝口水。”张泌见状,赶紧倒了一盏茶水。更觉得夫妻二人离心,有些心疼柳之念。
唐哲自与张泌二人相濡以沫,看见唐陆这副嘴脸便很是厌弃,厉声呵斥道,“你自己的媳妇,怎么不知道心疼人呢。”
唐陆这才觉得自己急切,惹起大家恼怒了,悄声不言。
柳之念噗嗤笑出来,引得唐陆抬眉望去。柳之念从不笑对自己,他明白柳之念并不想嫁与自己,他们也无夫妻情分,她结果碗盏轻轻呷了口茶水。
柳之念少润了润喉,继而坐在说道,“我虽也没探得多少内情,却有些线索。”
“父亲昨日就入了内廷,一直没回来,我等了一日想着无望了。出门前遇到了随侍的小哥。他一直跟随伺候父亲。说是起先是怀疑思仪弑夫。后有太医验证,是一个屏风上的毒,惹得五皇子身故。而这个屏风你们猜猜是谁送的?”
她故作疑问,看向众人。
唐陆见她自觉地有了线索,便拿大佯装,不耐烦说,“问了点线索,便直说罢了。何苦这样戏耍大家,惹人心急。”
“祈颜?可是祈颜?”张泌突地问道,狠狠瞪了一眼唐哲,心里更是觉得唐陆配不上柳之念这样好的妻子。
“绝不是那丫头,她哪里有那些心机。”唐母担忧的吐出一句话,老人沙哑的回忆说,“她回来那日,还给我说有了五皇子了孩子,婚后准备请奏要与五皇子找一封地安心过日子。”说完便呜咽的哭了起来,“如今也不知道身子如何了... ...”
众人具惊。
柳之念忧心道,“这就是了,起先说思仪有了别人的孩子,幸好皇子临幸亦有记录。思仪哭的晕过去,众人才得知了她有孕,排除了嫌疑。送屏风是祈颜送的婚礼,好在思仪对屏风上的味道不适,放在偏殿,只有五皇子日日把玩。否则... ...”
张泌起身,听及此怒气已经冲上了天灵盖,“我要去见他,倒要问问他。如今鬼迷心窍,怎么下得去手。思仪怎么受得了?”张泌说完便有豆大的眼泪涌出。
唐哲见着她又气血翻涌,担心不已,“只怕你此时也见不到他。”
“是啊,他起来后才知道事情变化,现下被软禁在自己宫里。”柳之念说着。
众人都陷入绝望。
“泌儿,你要干嘛!”王景一在门口喊道,说了也进来了,“你如今也是当娘的人了,这样冲动,便是忘记了我说的么?”
“舅舅,祈颜疯了,他怎么能如此,怎么能... ...”张泌此时分寸大乱,更是听到唐思仪有孕痛失丈夫后,不能冷静。
“冲动下做的决定都不是什么好决定。”王景一呵斥道,转而对唐哲说,“你,看好她。别让她乱跑动怒。”
唐母悲痛下,看到王景一说的话,觉得甚有道理,缓缓地说,“亲家舅舅有什么思路,便说出来一道参详下。”
王景一就坐,“恕我直言,这个祈颜虽说为了泌儿失了心窍,但是那孩子我知道的,干不出害人性命的事。何况如今只是方回了内宫,总是没有什么大的仇怨。”
“祈颜为什么要害五皇子呢?大内宫廷为了一个女人?不可能。”王景一自问自答,突地冷笑出来,“怕是被人当了筏子,卷入了内宫争斗。”
唐母深深的喘了口气,继而点头,忍不住拍着自己的双腿恨声道,“刘丂那傻孩子,以为走得远就能护住么?”
唐哲问道,“舅舅是说,祈颜被人当作弃子?他背后的人这是弃车保帅之计。”
“我们都能猜到,陛下虽年迈,不至于昏聩。”柳之念轻轻的说了一句,引得唐陆瞩目。心中不由想到她的姐姐柳之盼,那个活在自己心中的女人,她温婉柔顺,全然没有半点心机。如若不然也不会早早就死了。
王景一点点头,“盛世太平,我不信陛下是昏聩的。经商多年,也瞧得出今上为这天下做的诸多。如今诸位是关心则乱,失了理智。”
“是,亲家说的对。今上若不是后悔了钦定的太子,怎么让那位生了危机感,孤注一掷犯下这样的错。”唐母沉着的说,“只可怜了他们竟天真的以为走了就会好。”
“只是现在该如何?就坐着等么?”唐陆焦躁不安,“还是得让妹妹回来,这孩子与她都需要照料。”
王景一沉声,“老太太怕是要亲笔书信,递承陛下,讲述讲述独自拉扯孩子的不易,另外还需要叩谢陛下能顾及大姑娘的恩情。”
唐母颔首,接着说,“或许能得召见。”
“母亲是诰命,若是能亲书上奏,说不准这几日便有回音。我们也能知道该如何了。”唐陆说到,“再过几日我便要回到军营,说不定陛下也会单独诏令,此事另有转机也说不准。”
当夜,唐母就反复思忖内容,将书信写好。众人也都各自回屋,等待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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