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泌定定在院子里想着，突地听见不远处有人说话。
她转身看去，是淑娘。她只身一人过来，向自己拂了拂说，“夫人安好。”张泌颔首，仔细看着她。
“夫人身子可好些了？”淑娘问道，她一脸醇厚样子，虽说不算貌美。光是这个长相就该是让人信任的脸。
提及身子，让张泌不由想到那个没留下的孩子，自己多有对不住。“还好，还在用药。”说完，张泌想起她现在与柳之念一起管一些家务，柳之念提及也是赞赏淑娘认真负责，吃了不会写字的亏。
“这几日你与二夫人一起忙家中之事不容易，我听之念说你做极好。”张泌肯定的说，“大姑娘虽说现在是王妃了，也是历经了大事，我身子还不好。有些什么你多帮衬着些。”
“是。”淑娘躬身又是一礼。
张泌不想与她多言了，便客气道，“我，我去正厅了。你也各自忙吧。”
没走出几步，淑娘上前拉住她说，“夫人，夫人... ...”看她欲言又止，似是有话要说。张泌等着她说话，却见她迟疑犹豫为难得紧。
过了一会，淑娘哭了起来，继而就跪在地上说，“夫人可查过自己喝的汤药？”她的话问的让张泌奇怪。
下一秒张泌就明白了，转身看向朱玉。朱玉赶紧就跑着离开，张泌问，“是谁做的？你还是海玫？”
“夫人，我也曾经有过爷的孩子，孩子没了，我吃了有凉药的固本汤药，便再也不能有孕了。”淑娘哭的真切，抽泣的回忆过去忍住悲伤，“我怎么能不懂，失去孩子的痛已经似是刀一样，日日剜着我的心。后来得知再也不能有孩子，我活在院子里都似是一缕冤魂。”
张泌准备走，淑娘面露惊恐将张泌拉住，“夫人，别说是我说的。我，我，只求好好过完后半辈子，绝不争宠。只求夫人别说，淑娘不想卷进去，也不想对峙。”
张泌点了点头便回到了菡蒲阁。
朱玉进来说，“夫人，查了，这几日的药渣我都留着。里面有凉药，用完一个疗程，只怕便不能再有孩子了。”
张泌慢算起来，只喝了算个半个疗程。不禁觉得后背发冷，咽了咽口水说，“可知道是谁做的？有没有证据。”她心中猜测是海玫，便仔细等着朱玉的回话。
“娇如意有个婢女雀儿，原是海姨娘送去的眼线。这药是雀儿买的。因着娇如意院的丫头们都几乎打发完了，只剩她了。这个雀儿与我们院厨房的隆冬是同乡，隆冬的爹借了好多赌债，最近都是雀儿家帮衬着。想来海姨娘给了许多钱吧。”朱玉解释着。
“这么说就是这个隆冬的问题了。”张泌说这，仔细回忆隆冬却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哪个是。怪自己太大了，近来接连办了几个大宴，少不得请了许多人。流动起来菡蒲阁里进进出出也是几次。
朱玉见她沉思说，“先将海玫绑了吧。”
这时，唐哲急急忙忙进来了，关切问说，“淑娘给我说了，可拿住了至关重要的人？”他拉过张泌的手，二人就坐下了。
朱玉又将给张泌禀告的诸事又说了遍。
张泌有些迟疑，叮嘱道，“你在此处不妥，外面母亲与思仪那... ...”说了一半，只见唐哲气恼道，“她怎么能让你扶呢，就没有这规矩。”想来是放才在门上迎唐思仪的一事，让他有些不高兴了。
“朱玉，你去唤海玫。不，海子，你去，就说我叫她过来。”唐哲严声道。
不一会，海玫就来了，穿了一身赪紫色烟影纱的对襟衣衫，看着很有一番韵味。发髻也梳的特别，簪着二朵海棠绒花。
不过须臾，海玫觉得堂上氛围怎么凝重。“夫人安好，爷安好。”海玫轻拂。
唐哲冷冷的问话，“你给夫人药里加的东西，现在已经被我查到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加什么呀。”海玫一脸疑惑，“夫人若是吃了不舒服的，也万不能冤污别人。”
“啪。”唐哲一巴掌拍在二人身侧的桌几上。呵斥道，“不见棺材不掉泪。”说完，对着朱玉说，“把人带上来。”
隆冬与雀儿都跪在地上，身上从肩部开始都被紧紧的绑着。
海玫看见雀儿有些紧张，立即说，“妾不过是将她安置到外院干粗活了。她是我屋里被娇如意带走的，去了也一直受苦。我，我，我... ...”说完她嘟囔，“这也不算大错吧。”
张泌又问，“那隆冬呢？你可认识？”
“我怎么认识？”海玫辩驳。
隆冬立即哭喊，“姨娘，姨娘，救我。我家中父亲的赌债可是你帮这还的。我这才答应做这大逆不道的事儿，如今怎么说不认识呢。”
海玫瞪着眼睛，朝着隆冬就是一脚，“滚，小贱人你想攀诬我。”
唐哲沉默了一会，对着海玫说，“我待你不薄，为何要害人？”
“不薄？一个被人家买来当作物件的妾室，爷怎么看待？”海玫冷哼，唐哲对她并无情谊，若是有情她早就站稳了。这院里就是她最不得人心，今日这个个局，只怪自己没有提前预料，如今才被人钉死。
海玫的目光渐渐留意到张泌身上，“张泌，你忘记你给我说，你说你对唐哲无情，一切都是为了日后和离。最后呢？”
“那时我确实对他无情。”张泌冷冷的说。
海玫起身，慢慢的在屋里踱着步子，“娇如意，我都栽在你手中。好厉害的谋算。”她说完给了张泌一个眼神，“成王败寇，我心悦诚服无话可说。”
“随便你怎么说，我从没想过将你如何？”张泌看她开诚布公，‘即便是你私下给别人递出信息，给侯佳的联系。我也是体谅你的不易，出去了不过还是被人买卖。’
“是我将你把娇如意的事情传信儿给侯佳的，娇如意来了后嚣张跋扈，苛待的不止我。”海玫说完，坐在了一张椅子上。“多说无益，做过的我认。今日的事我只怪自己没有盘算得宜，让你得逞了。”
“我懒得与你解释，你即是朱阡送来的，便将你再还给朱阡把。”张泌说完，看向唐哲问，“如此可好？”
“好。”唐哲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小厮传话，“王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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