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意许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身，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妈，结果还没出来呢，出来就告诉您了，您急什么？”
陈婉珍站在门口，脸上的面膜因为皱眉而起了几道褶子，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陆意许已经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半推半哄地把她往门外带。
“行了行了，您这大晚上的不睡觉，敷着面膜到处跑，对皮肤不好，人家夫妻正准备忙正事儿呢，您冷不丁进来，这不是破坏气氛吗？”
陈婉珍被他推着往外走，脚步踉跄了一下，回头瞪他：“你们能忙什么事儿？”
陆意许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笑得一脸痞气：“忙着给您生孙子呗。”
他偏过头，看向还坐在床上的林妗，挑了挑眉：“妗妗，你说是不是？”
林妗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却还是顺着他的话，轻轻点了点头：“嗯……”
陈婉珍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看着林妗那张微红的脸，又看了看儿子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得得得，不想听你在这儿贫，检查结果出来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遵命，母亲大人。”陆意许眯眯地敬了个礼，然后在她开口之前，轻轻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一瞬间，他无声呼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眼底露出一丝疲惫。
但在走回床边，重新把林妗搂在怀里时，脸上又重新挂起来了惯常的笑，没正形地问：“林妗，你说我到底能不能生？”
林妗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反问他：“你自己不清楚吗？”
陆意许低头看着她，眉头微微拧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别扭：“我清楚什么？我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哪儿清楚啊。”
林妗从他怀里抬起头，别有深意地看着他：“你这句话什么意思？你从前那么多女朋友……”
话还没说完，陆意许就翻身一把捏住她的脸，打断了她的话：“我这点黑历史，全让你记住了，是吧？”
两个人四目相对，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和睫毛上还没干的水汽。
陆意许失神地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林妗眨了眨眼睛，刚想说什么，就被他猛地松开手，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声音闷闷的：“卖萌也没用，睡觉。”
他伸手关了灯。
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些许微光，勾勒出两个人并排躺着的轮廓。
林妗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身边人渐渐平稳的呼吸，过了很久，才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林妗站在周家老宅门口，看着念念背着小书包从里面跑出来。
小姑娘今天穿了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上面别着草莓发卡，跑起来一颠一颠的，很是可爱，一头扎进她怀里，仰着小脸，笑得眉眼弯弯：“妗妗阿姨，你真的来接我啦！”
林妗蹲下身，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声音温柔：“答应你的事，阿姨当然会做到。”
念念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扭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陆意许，甜甜地叫了一声：“小姑父！”
陆意许弯腰，一把将她抱起来，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念念今天真好看。”
“那当然！”念念骄傲地扬了扬下巴：“我今天特意穿了新裙子，妗妗阿姨喜欢吗？”
她偏过头，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妗。
林妗看着她那张灿烂的小脸，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喜欢，念念穿什么都好看。”
念念满意地笑了，搂着陆意许的脖子，叽叽喳喳地说着这几天的趣事。
陆意许抱着她往车边走，时不时应两句，偶尔还逗她几句，惹得小姑娘笑个不停。
到了医院，林妗牵着念念的手，穿过走廊，往检验科走去，小姑娘的小手紧紧攥着她的手指，手心微微出汗，却一声都没吭。
抽血的时候，念念坐在椅子上，小脸绷得紧紧的，看着护士手里的针头，一动不动。
林妗蹲在她面前，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遮住她的眼睛：“不怕，阿姨在。”
针扎进去的瞬间，念念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她咬着嘴唇，一声都没吭。
护士抽完血，贴上一小块医用胶布，笑着夸她：“小朋友真勇敢。”
念念从椅子上跳下来，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块小小的胶布，忽然仰起头，朝林妗笑了：“妗妗阿姨，我不怕！”
林妗看着那张故作坚强的小脸，心里涩的厉害，她蹲下身，把小姑娘轻轻抱进怀里，声音有些哑：“念念真棒。”
念念趴在她肩上，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她平时哄自己那样，软软地说：“妗妗阿姨，你不要难过，我不疼的。”
林妗把脸埋在她小小的肩窝里，深吸了一口气，才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她松开念念，站起身，牵着她往外走。
陆意许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缴费单，看到她们出来，把单子塞进口袋，弯腰把念念抱了起来：“走吧，带我们的小勇士去游乐园。”
念念搂着他的脖子，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要坐旋转木马！还要坐摩天轮！”
“行，都依你。”陆意许笑着应了一声，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起林妗的手。
林妗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他怀里那个笑得灿烂的小姑娘，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她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跟在他身边，一起走出了医院。
与此同时，周氏集团顶层办公室里，助理站在周津年面前，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
“周总，林小姐带着念念去医院了。”
周津年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身，闻言，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亲子鉴定？”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助理点了点头：“是的，陆意许也在。”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津年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晴朗的天色上，沉默了很久。
助理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等了半天，才试探着开口：“周总，结果我们要不要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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