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从四面八方逼近。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裴书仪被绑在树干上。
火焰像毒蛇般蜿蜒着往这边烧来,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想哭,却连哭都哭不出来。
火焰越烧越近,热浪烤得她皮肤发疼。
裴书仪终于解开了束缚在手腕上的绳索,瘫软在地,望着无边的火海,只觉得自己大概是要死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意识越来越模糊。
恰在这时。
一阵旋风裹着灰影从东首疾刮而来,风声凌厉,旋风过处,火焰向两旁分开,硬生生劈出条路来!
裴书仪勉强睁开眼。
漫天火光中,颀长挺拓的身影破火而出。
玄色衣袍被烈焰灼出些许焦痕。
谢临珩看见裴书仪还活着,悬着的心落了下来,握紧了手中的剑,运起内力,猛地朝她这边挥来。
裴书仪顿觉身子一轻。
整个人便如同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越过十余株烈焰冲天的大树,稳稳地落进了温暖的怀抱。
是阿姐。
裴慕音接住她,迅速退到安全的地方。
裴书仪却顾不上其他,猛地回头,望向那片火海。
火焰已经重新合拢,将方才劈开的那条路吞没得干干净净。
谢临珩还没有出来。
“不!”裴书仪尖叫出声,拼命想往火场里冲,“谢临珩还在里面!他还在里面!”
裴慕音向来是裴书仪说什么,便做什么,闻言却死死地拉住她。
裴书仪挣不开,急得眼泪夺眶而出。
“阿姐,我求你,我求你放开我!”
“他真的会死的,他还在里面啊!”
裴长渊从后面赶上来,扶住摇摇欲坠的裴书仪。
话说一盏茶的功夫前。
谢临珩调动铁骑,很快便抓住了张欣妍等人。
审问的手段不算温和,张欣妍脸色惨白地瘫在地上,什么都招了。
谢临珩转身便走,只留下冰冷的命令。
“全都杀了。”
张欣妍脸色铁青,血液仿佛凝滞,浑身发冷到仿佛沉入冰湖底下。
她以为她还能活很久,怎么会亡命在今日……
众人赶到时,只见滚滚青烟冒起。
裴夫人掩面啜泣,抬步欲冲进去救裴书仪,却被裴老爷拦下。
“你现在冲进去,就是白白搭上一条命。”
裴夫人嘶吼,扬起手给了他一巴掌。
“你凉薄冷性,从今以往,你我恩断义绝。”
裴老爷被打的脸偏过去,却没有放手,仍旧紧箍着裴夫人的右臂,不许她去救人。
裴长渊和裴慕音看着冲天火焰,知道当下闯入,只能送命,救不得裴书仪。
故而心痛至极。
周景瞧见公子调动内力,心急如焚:“您如果去相救,便是陪少夫人送命。”
谢临珩眸色温和:“那就陪。”
他宽大的掌心积蓄内力,另一只手持长剑,眼睫下的漆眸情绪翻涌,身形却出乎意料地沉稳。
“她死了,我不会独活。”
众人哀恸之际,便见凌厉的身影腾空而起,径直冲入火海。
*
再说当下。
裴长渊的拳头攥得死紧,裴慕音的眼眶也红了。
裴长渊声音沙哑:“书仪,他……”
裴书仪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不会的,他那么厉害,不会死的。”
她杏眸泛红盯着那片火海,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却不肯眨眼,生怕错过他的身影。
他不是说,要护她一辈子。
一辈子那么长。
他怎么能食言啊?
熟悉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裴书仪回头望去。
谢临珩离她不远,丰神俊朗,金质玉相的脸上还沾着些许烟灰,正挑眉看着她。
裴书仪呆滞了下,然后飞扑过去。
她扑进他怀里,将他抱紧,小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止不住地流,洇湿了他的衣襟。
谢临珩抬手,轻轻环住她的肩。
他的掌心温热,缓慢地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兽。
“别哭了。”他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我这不是没事么?”
裴书仪抬眸,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她伸手,胡乱地抹了抹他的脸,想把那些烟灰擦掉,却越抹越花。
谢临珩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唇角微微弯起,说话的声音很轻。
“别擦了,回去再洗。”
裴书仪抽噎着,又扑进他怀里。
谢临珩用袖子替裴书仪擦去眼泪。
裴书仪终于停下来。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只兔子。
谢临珩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
“不哭了?”
“嗯,我不哭了,我们以后都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好?”
“好。”
裴书仪侧眸望向家人。
你们看。
我从小的吃穿用度皆是最好,嫁人自然也不能例外。
他就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男子。
众人眼中既有泪光,也有欣慰的笑意。
裴书仪眸光轻抬,流露出几分怔忪,迎上漆黑的眼眸。
“我要你,再娶我一次。”
谢临珩唇畔噙着笑意,重新将她搂在怀中,扣住她的手,语气很温柔。
“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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