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三年。
长安以西百余里,一处隐秘山谷。
路平安站在洞府门口,最后一次叮嘱儿子。
“第一波冲击,经脉会被强行拓宽。”他掰着手指头数。
“第二波,经脉撕裂。第三波,是重生。”
他盯着儿子,表情严肃。
“其中艰苦、疼痛,你得有心里准备。”
“好了爹。”路云峥打断他,翻了个白眼,“你已经说了不下百次了。”
路平安噎了一下。
“那不是怕你扛不住吗?”
“扛得住扛得住。”路云峥摆摆手,“心里有数了,开始吧。”
说完,他转身走进洞府。
路平安站在原地,看着儿子的背影,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他盘膝在开辟的洞府门口坐下,开始护法。
宝莲灯从他袖中飞出,悬于路云峥头顶。柔光如水幕,倾泻而下,将那道年轻的身影笼罩其中。
洞府内,路云峥盘膝坐定。
闭目。凝神。
心法运转。
第一波冲击,
丹田内的真气如洪涛决堤,直冲四肢百骸。经脉被强行拓宽,那种灼烧般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
路云峥牙关紧咬,额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蠕动。
汗水渗出毛孔,随即被体内的高温蒸发,化作白雾缭绕。他整个人笼在雾里,若隐若现。
路平安坐在门口,拳头攥得紧紧的。
这才第一波。
第二波,
经脉撕裂。
刚刚被拓宽的通道,此刻寸寸断裂。千刀万剐般的剧痛,一波接一波。每一寸肌肤下面,都有刀在割,有针在刺。
路云峥浑身颤抖,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路平安的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第三波,
重生。
一股清凉的道韵从丹田涌出,顺着断裂的经脉流淌。所过之处,断裂处迅速愈合。新生的经脉比之前更宽、更韧、更坚固。
撕裂,愈合。撕裂,愈合。一遍又一遍。
路云峥周身灵光暴涨,金色光晕自体内透出,透出肌肤,照亮了整个洞府。
肌肤泛起一层淡淡的玉色金光。
骨骼齐鸣,如金玉相击,清脆的响声在洞府内回荡,久久不绝。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路云峥睁开眼。
“爹。”他喊了一声,声音平稳,“成了。”
路平安腾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上上下下打量着儿子。
“身体没什么不适吧?”
“没有。”路云峥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好着呢。”
“没感到痛苦?”
“还可以。”路云峥想了想,“就是稍微疼了一点。”
路平安愣了愣。
“就……疼一点?”
“是啊。”路云峥点点头,一脸无辜。
路平安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当年冲击三转时,那死去活来的滋味。
人比人,气死人。
“好吧。”他拍拍儿子的肩膀,“现在三转也不能自满。你爹我升四转用了好几十年,你也不能放下心。”
“知道了。”路云峥应着,忽然问,“爹,我现在算是高手吗?”
路平安摇头。
“不算。”
“怎么不算?”路云峥不服气,“我感觉比以前厉害十倍!”
“你想想。”路平安掰着手指头给他算,“三转到四转,十倍;四转到五转,又十倍。你比你爹差了多少倍?”
他指了指自己。
“你爹都还躲在这儿呢。”
路云峥蔫了。
路平安看他那副失落的样子,又有点不忍心。
“不过在你这年龄,已经很不错了。”他想了想,“爹在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干什么来着……”
“对了爹。”路云峥忽然想起什么,“那把刀太轻了,你给我换一把吧。”
路平安点点头。
“嗯,是该换个好兵器了。爹想办法。”
……
西海。
海水幽蓝,深不见底。
路平安托着微微发福的身子,在海底缓步前行。
他不知道龙宫的确切位置,只是循着妖气最浓郁的方向走。四周偶尔有鱼群游过,看见他,惊得四散奔逃。
前方忽然出现一队巡逻的虾兵。
领头的虾将正要开口喝止,忽然愣住。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刀……刀仙?”
路平安停下脚步,看着那虾将。
“你认识我?”
虾将连连点头,眼中满是崇敬。
“您在拖着木筏在海底练剑的时候,我见过!”他激动得声音都高了,“还有您跟二郎显圣真君比武的时候,我就在不远处巡逻!”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路平安,忽然冒出了一句。
“您……怎么胖了?”
路平安脸皮抽了抽。
“这个……”他干咳一声,“最近吃得有点好。”
虾将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低头。
“前边带路。”路平安说,“让我见见你们龙王。”
“是!”虾将挺直腰板,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冲身后的虾兵喊:
“快去!禀报陛下,深海刀仙来访!”
“是!”
那虾兵一溜烟游走了。
路平安跟着虾将,往深海更深处行去。
幽蓝的海水渐渐变得昏暗,又渐渐亮起来。远处,一座巍峨的水晶宫出现在视野中,在深海中泛着莹润的光芒。
他摸了摸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叹了口气。
下次怎么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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