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凌鹤在窗边，站了一夜。
他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整理好了，自己那颗，几乎要，被撕裂成两半的，心。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不能，瞒着，云筝。
他们之间，不应该有，任何，秘密。
哪怕，这个秘密，会，摧毁，他们之间的一切。
他转过身，走回床边。
云筝，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她就那么，静静地，靠在床头，看着他。
她的金瞳里，没有，往日的，笑意。
只有，一片，让人心疼的，平静。
“你站了，一夜。”
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我……”傅凌鹤，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感觉到了。”云筝轻声说，“你的‘存在场’，很混乱。”
“像一场，剧烈的，风暴。”
他们之间的，共生网络，让他们，能最直观地，感受到，对方的，情绪波动。
他昨晚那场，堪称，灵魂撕裂的，痛苦，她，不可能，毫无察觉。
傅凌鹤，在她身旁，坐下。
床垫，微微，下陷。
他没有，看她的眼睛。
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脑子里，多了一些，东西。”他艰难地，开口。
“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
云筝，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听着。
傅凌鹤，将那段，关于沈清月的，记忆，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没有，丝毫，隐瞒。
包括，那个，让他，痛不欲生的，婚礼。
和那个，他给予，另一个女人的，吻。
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刀，割自己的，灵魂。
当他说完，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等待着，她的，审判。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迎接，她最猛烈的，愤怒的，准备。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一只，温暖的，手。
云筝的手，轻轻地，覆在了，他那双，因为，紧握，而，指节发白的，手上。
傅凌鹤，猛地，抬起头。
他看到了，云筝的，眼睛。
那双金色的，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他想象中的，愤怒，和绝望。
有，心疼。
有，怜惜。
还有，一种，让他，几乎要，落泪的，坚定。
“所以，”云筝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在那段记忆里，你，爱她吗？”
傅凌鹤的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爱。”
那个“爱”字，他说得，无比，艰涩。
“那现在呢？”云筝又问。
“现在，你爱我吗？”
“我爱你。”这一次，傅凌鹤，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只爱你。”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那就够了。”
云筝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驱散了，傅凌鹤，心中，整夜的，阴霾。
她握紧了，他的手。
“傅凌鹤，你听好。”
“我不管，你的脑子里，被塞进了，多少段，不属于你的，记忆。”
“我不管，你在那些，该死的‘可能性’里，爱过谁，娶过谁。”
“那些，都是，‘过去’。”
“都是，假的。”
“而我，”她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我们，才是，‘现在’。”
“我不管你有多少记忆，你只能有我一个现在。”
她的话，像一道，最强大的，因果律，武器。
瞬间，击溃了，傅凌鹤，心中，所有的，混乱，与自我怀疑。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置喙的，霸道，和，绝对的，信任。
他忽然明白。
宇宙，可以，污染，他们的过去。
但，无法，动摇，他们的，现在。
只要，他们彼此，还，坚信着，这一点。
“可是……清月她……”傅凌鹤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艰涩。
那段记忆，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现在，一想到沈清月，心中，就会，涌起，一股，复杂的，愧疚感。
“那是‘它’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清月的问题。”云筝打断了他。
“‘它’，在试图，用我们最在乎的人，来，离间我们。”
“如果我们，真的，因为这个，而，产生，嫌隙，那才是，正中，它的，下怀。”
“清月是我们的朋友，是我们的战友。这一点，在任何一个‘真实’里，都不会改变。”
“等这件事，解决了，我会，亲自，跟她，解释。”
云筝的理智和清醒，让傅凌鹤，感到，汗颜。
他这个，以逻辑和秩序，为力量之源的人，在面对，情感的，污染时，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反而是她，这个，以情感和创造，为神性本质的人，却表现出了，最坚定的，理智。
“对不起。”他低声说。
“不要说，对不起。”云筝摇了摇头，“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
她伸出手，轻轻地，捧住了他的脸。
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傅凌鹤，记住。”
“你是我的。”
“你的过去，你的现在，你的未来，都只能，是我的。”
“就算，有一千个，一万个，不同的‘可能性’，你，也只能，选择，我这一个。”
“听到了吗？”
她的声音，温柔，却，充满了，不容反抗的，力量。
傅凌鹤看着她，那双，映着自己，狼狈倒影的，金色眼眸。
他心中，那场，肆虐了，一夜的，风暴，终于，彻底，平息。
他知道，自己，找到了，那根，能将他，从，无尽的，混乱之海中，牢牢，锚定的，那根，锚。
就是她。
他唯一的，云筝。
他伸出，颤抖的，双臂，将她，死死地，搂入怀中。
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嗯。”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听到了。”
窗外，太阳，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知道，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但至少，现在，他们，确认了一件事。
只要，他们还，紧紧地，握着，彼此的手。
他们，就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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