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筝回到家时，脸色依旧苍白。
她将遇到王磊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傅凌鹤。
傅凌鹤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没有像上次一样，去查询“共生网络”的记录。
因为，他知道，那已经，没有意义了。
现实，正在以一种，他们无法阻止的方式，被“污染”。
越来越多的，“因果幽灵”，会从那些，本应被遗忘的，“可能性”里，走出来。
走到他们的，面前。
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然后，用最日常的方式，一点一点，瓦解他们，对“真实”的，认知。
“别怕。”
最终，傅凌鹤伸出手，将云筝，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
像一个，坚固的，避风港。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他低声说。
他的声音，像一道，坚不可摧的，锚，定住了云筝，那颗，即将被，恐惧的海洋，淹没的，心。
“嗯。”云筝将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应了一声。
只要，他在。
只要，他们还在一起。
似乎，就没什么，是不能，面对的。
然而，命运，似乎，最喜欢，在人们，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时候，给予，最沉重的，一击。
当晚。
傅凌鹤做了一个，梦。
对于他这个级别的存在来说，“做梦”，本身，就是一件，极不寻常的事情。
他的意识，即便是，在休眠状态，也保持着，绝对的，清醒和逻辑。
但这一次，他，真真切切地，进入了，一个，不属于他的，梦境。
或者说，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在那段记忆里。
末日，同样，降临了。
“地球方舟”计划，也同样，启动了。
他，也同样，成为了，带领人类，走出黑暗的，领航员。
一切，都和他自己的记忆，几乎，一模一样。
除了，一件事。
站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不是云筝。
是沈清月。
他看到了，自己，和沈清月，并肩作战的，画面。
在尸潮中，他用引力，撕碎，前方的障碍。
沈清月，则用Sower的生命能量，治愈，身后的伤员。
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
一个，是，最锋利的，矛。
一个，是，最坚固的，盾。
他看到了，在“方舟”的舰桥上，他们，一起，俯瞰着，满目疮痍的，地球。
沈清月的脸上，没有了，属于Sower的，那种，超然的宁静。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人类的，坚韧与悲悯。
他听到，自己，对她说：“我们会，回来的。”
而她，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碧绿色的眼眸里，充满了，绝对的，信任。
“我知道。”
最让傅凌鹤，感到，心神俱裂的，是，最后一段记忆。
那是在，新人类纪元，建立之后。
一场，盛大的，婚礼。
他，穿着，黑色的，礼服。
而他的新娘，沈清月，穿着，由Sower的圣树花朵，编织而成的，白色长裙。
她的脸上，带着，幸福而羞涩的，笑容。
在所有人的，祝福声中。
他，为她，戴上了，戒指。
然后，他，吻了她。
那个吻的触感，清晰，而真实。
她嘴唇的，柔软。
她身上，那股，属于植物的，清新气息。
以及，他自己，在那一刻，心中，涌起的，那份，名为“爱”与“责任”的，情感。
都，真实得，让他，无法呼吸。
“轰——！”
傅凌鹤，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大口地，喘着气。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窗外，夜色正浓。
身旁，云筝，正睡得香甜。
一切，都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
但傅凌鹤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被，彻底，改变了。
他的脑子里，多出了一段，完整的，不属于他的，人生。
在那段人生里，他，爱过，另一个女人。
他，娶了，另一个女人。
这个认知，比任何，物理层面的，攻击，都让他，感到，痛苦。
这是一种，背叛。
一种，对他和云筝之间，那份，独一无二的感情的，最残忍的，背叛。
尽管，那，不是他，主观的选择。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牵过，云筝。
也曾经，在另一个“真实”里，为沈清月，戴上，婚戒。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我厌恶感，将他，彻底淹没。
他感觉，自己，变得，肮脏，而分裂。
他不再是，那个，唯一的，完整的，“傅凌鹤”。
他，变成了，两个。
一个，深爱着，云筝。
另一个，同样，深爱着，沈清月。
这两种，同样真实，同样深刻的，情感，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撕扯，碰撞。
让他，几欲发疯。
他该怎么办？
他该，如何，面对，云筝？
他该，如何，告诉她，自己的丈夫，在记忆里，娶了，她最好的，朋友？
他不敢想，云筝，在知道这一切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是愤怒？是悲伤？还是，绝望？
傅凌鹤，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无力”的情绪。
他可以，修正，宇宙常数。
他可以，重启，时间。
但他，却无法，抹去，这段，被强行植入的，记忆。
因为，它，也是“真实”。
他缓缓地，走下床，来到，窗边。
他需要，冷静。
他试图，用最纯粹的，数学逻辑，来，分析，现在的情况。
但，他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交替浮现出，两张，截然不同的，脸。
一张，是云筝，那双，带着智慧与温柔的，金色眼眸。
一张，是沈清月，那双，充满了坚韧与信任的，碧绿眼眸。
她们，都在，看着他。
傅凌鹤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撕裂。
而这场，针对他们的，战争，终于，亮出了，它最致命的，獠牙。
它，开始，攻击，他们之间，最核心，也最，不容侵犯的，东西。
——他们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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