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二所有可笑的希望在这瞬间都泯灭了。
他浑身瘫软,眼神空洞,再也没有了丝毫气力。
谢由轻轻一叹,没有回头,离开了囚牢。
只是在踏出门的瞬间,轻飘飘的说了句:“只要你以死赎罪,你的孩子,我不会动。”
谢由离开后,暗牢内陷入死寂。
唯有谢由那句承诺,始终萦绕在谢二耳边,挥之不去。
谢二闭上眼,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自己的一生。
年少时被卖,寄人篱下,受尽苦楚。
中年时心生歹念,暗害兄长,顶替身份,也算得上是作恶多端。
机关算尽大半辈子,到最后,众叛亲离,无路可走,连一丝温情都留不住。
他清楚,自己罪孽深重,国法难容,就算谢闻璟和谢由不杀他,也难逃刑法。
他的小妾和儿子,更是会被他牵连。
倒不如自行了断,既能保全一丝体面,也能换谢安之一生平安。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第二天,谢由下令,让暗卫将谢二从囚牢转移到驿站的一间厢房内,不再用刑,而是给了一顿饱饭,一碗好酒。
谢二看着陈设简单却干净的厢房,闻着饭香与酒香。
顿时明白,这是谢由给自己留的最后体面。
他怎能辜负这份“好意”,更不能拿谢安之的性命冒险。
谢二苦笑一声,安安静静,享受完了好酒好菜。
最后,他一把将酒碗摔在地上。
“啪擦”一声脆响,酒碗碎裂,锋利的瓷片散落在地。
他弯腰,捡起一块最锋利的瓷片,没有丝毫犹豫,朝着自己的脖颈划去。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他的衣衫。
谢二倒在地上,视线渐渐模糊。
此时,门外的侍卫听到动静,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谢二已经看不清他们如何慌乱,如何汇报,他的气息渐渐消散,脸上没有丝毫痛苦,只剩一片平静。
谢二与谢由的半生恩怨,他自己的半生罪孽,终在此刻画上句点。
他是下了狠手的,根本等不及郎中来,就已经没了呼吸。
赤影不敢耽搁,立刻去禀报谢闻璟。
谢闻璟正在行宫院中练剑,剑光凌厉,身法不凡。
听到赤影的禀报,他手中的剑猛地一乱,剑尖在墙面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但也只是一瞬的失态,谢闻璟就回过神来,收剑入鞘。
“这事禀报给父亲,让他做主。”谢闻璟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是,主子。”赤影领命,立刻转身去找谢由。
谢由得知谢二的死讯后,神色平静,只余下一丝唏嘘。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火化吧,不用仪式,只留一捧骨灰即可。”
暗卫领命而去,处理谢二的后事。
几日后,天朗气清,风和日丽。
谢由带着谢闻璟、沈菀意、谢时芸三人,来到城郊的河畔。
河水潺潺流淌,波光粼粼。
春日微风拂过,泛起阵阵涟漪,远处的草木郁郁葱葱,一派宁静。
谢由手中捧着一个小小的骨灰坛,站在河畔。
沉默了良久,才缓缓抬起手,将坛中的骨灰一点点撒入河中。
白色的骨灰随风飘散,落入清澈的流水之中,渐渐被水流带走,最终消失不见,不留一丝痕迹。
谢由望着缓缓流淌的河水,轻声叹息:“一捧骨灰,散入江河,从此世间再无谢二。”
“过往恩怨,也随流水而去,一笔勾销。”
他恨谢二的恶毒,恨他残害手足、谋害亲嫂。
可终究是一母同胞,曾经也有过日夜相处的情谊。
如今谢二已自刎赎罪,他心中的恨怨,也渐渐随之消散。
谢时芸眼眶微红,看着谢二的骨灰,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闻璟与沈菀意并肩站在一旁,两人双手紧握,静静的见证这一刻。
这场跨越多年的阴谋,这出手足相残的悲剧,终于以谢二自刎、骨灰散尽为结局,彻底落下了帷幕。
流水不停,带走了那些深埋多年的罪孽与遗憾,只留下满心唏嘘,萦绕在众人心头。
解决完谢二的事情,一切仿佛都豁然开朗。
这些日子,沈菀意每日都在房间里翻阅各种医书,一心想找到治疗容修筠腿疾的办法。
可却一直没什么头绪。
正巧“埋葬”了谢二这日,她忽然在一本古书上,找到了一个方子。
这方子虽然是个残方,但结合连鹤之前给她的医书上的一个方子,倒是意外的能治疗容修筠腿疾。
只不过,这方子,却并非万全之法。
沈菀意凝眉想了半晌,才去找了谢闻璟,两人一道前往容府。
容国公和容修筠得知两人前来,还带了能治疗容修筠腿伤的法子,自然是亲自相迎。
见到沈菀意二人,容国公与容修筠脸上都是激动与期盼。
可反观沈菀意,神色却有些凝重,没有丝毫找到治疗方法的喜悦。
容国公一看,心中不由得一紧:“郡主,你能治疗我儿子的腿疾,是天大的好事啊,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沈菀意轻轻叹了口气,解释道:“容国公,我找到的这个方子,也需要以赤炎草为药引,再佐以多种药效甚猛的药物,还要请老太医在关键穴位施针,才能起效。”
说起来,谢二还真是个奇人。
随便一蒙的东西,还真有点用处。
沈菀意顿了顿,又道:“只是这个法子风险极大,若是成功,容公子的腿疾会很快见好,恢复如常人。”
“可若是失败,容公子的腿,就彻底废了,再也没有治愈的可能。”
说到这,沈菀意也有些后悔了。
不应该这么快就来容家的,她迟疑道:“其实,容公子的腿,未必不能找到更好的治疗办法。”
话音一落,容修筠与容国公都沉默下来。
容修筠的神色复杂。
这些年来,他试过无数种治疗方法,也见了无数名医,无一例外,治疗全都没有效果。
他其实多少麻木了。
如今,听到沈菀意说有办法能彻底治好他。
只是有风险而已。
容修筠没有犹豫多久,便率先开口,语气坚定道:“沈郡主,无论风险多大,我都想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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