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挑了挑眉：“改？怎么改？”
百善走出班列，站到大殿中央：
“陛下‘有线电报’，确实是个好东西。可这东西有个毛病——得拉线。”
“民用不同于军用，民用相比于军用更绕，比军用更密，所需要材料，人力都是军用的数倍以上，就算我们有西域的财力支撑，最少也得五年才能遍布全国。”
此言一出，殿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但显然都觉得不以为意，电报他们都用过，这东西费五年时间似乎并不亏。
“那依王爷之见，这电报需要怎么拉？”
百善闻言，抬头看向嬴政：
“成立无线电报网!”
嬴政眼睛微微眯起：“不用拉线？怎么传？”
“用天。”
“用天？”
“对，用天。天上有一种东西，叫‘电波’？”
殿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一脸不可思议，但没有一人怀疑百善之言。
“这电波，传得比声音快，比光慢不了多少。而且不用拉线——从天上传，从地上传，从任何地方传。只要有合适的家伙什儿，就能收着。”
李斯听得入神，忍不住问：
“王爷说的‘家伙什儿’，是什么？”
“一种机器。”百善转向他，“发信用的，收信用的。发信那边，把话变成电波，往天上一扔。收信那边，拿机器接着，再把电波变回话。”
“就这么简单？”
“相比于拉线电报，这无线电波确实简单很多。那机器虽然精细，但臣有图纸，只需要有人定期维护，以及架起天线。”
百善话音落下，众人都表示赞同，并且愿意全力配合百善研究。
对他们来说现在的大秦，已经不是十年前的大秦了。
十年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现在满大街都是。
十年前觉得是天方夜谭的事儿，现在天天都在发生。
这无线电，他们是没见过。
可飞机、汽车、电报，哪一样不是从无到有？百善说有，那就一定有，百善有时候可能不着调，但大是大非面前却没有丝毫出错。
嬴政看着众人神情，亦是哈哈大笑，似乎因为众臣一心而高兴，也似乎是因为无限电波。
片刻之后，他止住笑声，看向百善，
“百善，你说的这无线电，比电线如何？”
百善想了想：
“各有各的好。”
“电线稳当，传得快，不容易被截听。可费钱费力，得拉线，得维护，遇上地动山塌的，线一断就抓瞎。”
“无线电不用拉线，传得也快，还能传到电线到不了的地方——比如海上，比如大漠，比如深山老林。”
“可这东西容易被人截听，容易受天气影响，打雷下雨的时候，说不定就收不着了。”
嬴政点点头：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两条腿走路。”百善正色道，“重要的地方，重要的军情，用有线电报。稳当，安全。”
“寻常的事务，民间的往来，用无线电。方便，省钱，还能传到有线到不了的地方。”
“军用有线，民用无线。两边都占着，两边都不耽误。”
嬴政沉吟片刻，看向满朝文武：
“诸位以为如何？”
李斯第一个出列：
“陛下，臣以为王爷所言极是。有线无线，各有所长。双管齐下，方为上策。”
“臣等附议”
嬴政看着满朝文武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
“好。那就这么定了。”
“传旨：设‘大秦天讯司’，专管无线电之事。百善兼任天讯司卿，李斯协办。所需钱粮人手，从国库调拨。一年之内，我要听见西域的消息，从无线电里传来。”
“臣遵旨！”
百善躬身行礼。
满朝文武，齐刷刷地弯下腰：
“陛下圣明！”
……
……
……
退朝之后，百善随着嬴政来到章台宫。
百善直接将准备好的图纸掏了出来，铺在御案上。
嬴政低头看去。
第一张图纸，上面画着一个巨大的长条形东西，头尖尖的，尾部长着几片翅膀。”
“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认识一部分，是秦篆；还有一部分，是他正在学习的特殊符号。
“这是什么？”
“导弹。”
“能飞得比飞机高，比飞机快，比飞机远。”
嬴政眯起眼睛：
“飞多远？”
“一千多里。往少了说，从咸阳飞到边境，一点问题没有。”
嬴政的眼睛亮了。
“能打人？”
“能。”百善点点头，“这上面写着，叫‘惯性制导’。就是让它往哪飞，它就能往哪飞。飞到了，自己往下落。落下去——”
他顿了顿：
“政哥，你想想，当初三千门炮一起轰，是什么场面？”
嬴政想了想：“山崩地裂。”
“对。这东西，比三千门炮还厉害。”
“三千门炮，得三千个人放，得拉三千门炮过去，得准备三千份炮弹。这东西——一个，就顶三千门炮。”
嬴政双眼放光，兴趣被完全勾起，看着那张图纸，
“第二个呢？”
百善把第一张图纸挪开，露出第二张。
这张图纸上画着的，是一座巨大的船。可这船，跟他见过的任何船都不一样——甲板是平的，上面停着一些奇怪的东西，像是......飞机？
“航空母舰。”百善指着图纸，“政哥，您看这甲板，平的，专门给飞机起飞降落用的。”
“飞机在船上起落？”
“对。有了这东西，咱们的飞机就不用从陆地上起飞了。从海上起飞，从任何地方起飞。那些岛国，那些沿海的地方，全在咱们眼皮底下。”
嬴政的手指轻轻敲着御案。
“第三个呢？”
第三张图纸上画着的，是一些瓶瓶罐罐，旁边密密麻麻写着配方和工艺。
“高能固体燃料。”百善指着图纸，“我们现在的飞机，飞不了多久就得下来加油吧。”
“但只要有了这东西，就不用老加油了。飞得更远，飞得更高。用在导弹上，导弹就能打得更远。用在火箭上......”
他顿了顿：
“政哥，您想不想上天看看？”
嬴政愣了一下。
“上天？”
“对，上天。”百善指着图纸，“这东西，能让东西冲出咱们这地界儿，飞到天外头去。看看你所祭拜的天究竟存不存在。”
嬴政沉默了很久，看了看天，
“这是世界上真的没有仙神？”
百善摇摇头，
“说实话我不知道，我们对仙神的理解:就是做出别人认知范围之外的事，就比喻火炮刚刚问世的时候，他们称之为天神下凡。”
“如果按这个解释来说，仙神是有可能存在的，在我们这方世界之外也有着无数世界，他们可能也有生灵在生存，说不定已经走到我们的前面。”
嬴政微微点头，同时收回目光翻开最后一沓图纸。
这张图纸上画着的，是一些奇形怪状的天线，和一些他看不懂的机器。
“超远程无线电通信。”
“政哥，这就是臣刚才说的那个——不用拉线，也能传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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