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
万里之外,孔雀王朝王都,华氏城。
王宫深处,阿育王坐在寝殿里,面前摆着一盏酒,一碟肉。
他已经坐了很久。
酒凉了,肉也凉了。
可他一口没动。
相比于一年之前,他整个人的状态,似乎像是衰老了十岁有余。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内侍躬身进来:“陛下,那个人带来了。”
阿育王抬起眼皮:“让他进来。”
内侍退下,片刻后,一个身穿布衣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这人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可眼神却锐利得很,不像读书人,倒像......像什么?
阿育王一时想不起来。
布衣人走到殿中央,停下,躬身行礼。
“草民孔丘,参见陛下。”
阿育王没让他平身,也没说话。
他就那么坐着,盯着这个人,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打量了好几遍。
孔丘也不急,就那么弯着腰,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阿育王才开口:
“你说,你能让朕的孔雀王朝,不惧大秦?”
孔丘直起身,抬起头,看着阿育王。
那目光平静得很,没有畏惧,没有讨好,甚至没有恭敬。
阿育王心里微微一凛,心中已有怒意。
这种眼神,他见过。
在咸阳,在那座大殿上,那个站在御阶前的年轻人,看他们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那个人是大秦武承王,他惹不起,但这个人......
就在他即将压制不住怒意的时候,孔丘开口了,
“陛下,草民不是能让孔雀王朝不惧大秦,而是能让孔雀王朝,有跟大秦说话的底气。”
阿育王眯起眼睛,眼神中的杀意丝毫不加掩饰,
“说话?说什么话?跪着说话还是站着说话?”
孔丘笑了笑,似有底气
“站着说话,至少不需要像一年前一样。”
阿育王的神情微微一顿,痛苦的记忆浮上心头。
他想起一年前。
那场朝会,那三声枪响......
那份国书......
无数双手奉上的金银珠宝......
孔丘看着阿育王脸上的阴晴不定,忽然开口:
“陛下,草民斗胆问一句——这一年,过得如何?”
阿育王抬起头,盯着他,似乎是找到了情绪宣泄口,大声吼道,
“过得如何?”
“过得如何?!”
“你知不知道,朕的王宫里,住着多少大秦兵?”
“你知不知道,朕的儿子,天天被那些大秦先生逼着背《论语》?!”
孔丘见状,却微微一笑,
“草民知道。”
“草民就是从咸阳来的。”
“可草民今天来,不是替大秦说话,是替自己说话。”
“替自己说话?什么意思?”
孔丘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陛下可知,草民在咸阳,是什么人?
阿育王没说话。
孔丘接着道,
“草民是个读书人。在文道学宫念了十年书,念了圣人文章,修了仁义道德,也进了兵家学宫。”
阿育王眼睛微微眯起。
“兵家学宫?那是什么地方?”
“是大秦造武器的地方。”
孔丘的声音很平静,
“坦克,大炮,枪,炮,那些东西,都是在兵家学宫里造出来的。”
阿育王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他盯着孔丘,像盯着一个从天而降的宝物。
“你......你会造那些东西?”
孔丘点点头。
“会。”
“坦克,大炮,枪,炮——草民都见过,也都学过。虽说不比兵家学宫那些老师傅精通,可要说造出来,能用,草民有七八分把握。”
七八分。
阿育王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可下一瞬,他又冷静下来。
他盯着孔丘,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你既然是大秦人,为什么要帮朕?”
孔丘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了,百善那句:我心情不好,看你不爽,想起了那些窃窃私语,随即笑了,
“陛下,草民在文道学宫念了十年书,念的是仁义道德。”
“可草民亲眼看着,那些大秦的官员,拿着仁义道德当幌子,把西域各国当猪狗。”
“他们让人跪,人就跪。他们让人签,人就签。他们让人交四成,人就交四成。”
“草民问自己,这就是圣人说的仁义吗?这就是圣人说的王道吗?”
他抬起头,看着阿育王。
“陛下,草民不是帮您。草民是帮自己。”
“草民想让那些人知道,这世上,不是只有大秦能造那些东西。”
“草民想让那些人知道,他们逼人跪的时候,也有人能让他们站不稳。”
阿育王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布衣中年人,看着他眼里那种复杂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恨,有不甘,有野心,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你……”阿育王斟酌着开口,“你说的那些东西,真能造出来?”
孔丘点点头。
“能。不过得有条件。”
“什么条件?”
“材料,匠人,场地。”
“造坦克,造大炮,需要铜,需要铁,需要各种材料。我需要实验,我虽然理解大部分理论知识,但也要实验得出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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