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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背阴人 > 第一百二十一章 论坛
 
年后第五天,老钱接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短,不到两分钟。他听完之后没说话,只是坐在柜台后面,盯着墙上那只老座钟看了很久。

陈默从二楼下来的时候,看到他那个表情,就知道有事。

“怎么了?”

老钱抬起头,把手机放在柜台上。

“有张请帖,发到我手机上来的。”

陈默走过去,拿起他的手机看。

是一条加密信息,已经解密了。

“第七届民间文化保护与传承论坛,将于本月二十日在邻市云泉山庄举行。诚邀钱先生拨冗出席。同行交流,互通有无。凭此密文入场。”

下面是一个地址和一个日期。

陈默看了两遍,抬起头。

“论坛?民间文化保护?”

老钱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复杂。

“名义上是论坛,实际上是背阴人这一行的聚会。”

陈默愣了一下。

“背阴人的聚会?”

“不止背阴人。”老钱站起身,走到窗边,“还有收阴人、赊刀人、哭丧婆、纹阴师……各种边缘行当的人。平时各干各的,井水不犯河水。但每几年,会有人牵头办一次这种聚会,大家聚在一起,交换情报,互通有无,也探探彼此的底。”

他看着窗外灰白的天。

“我师父带我去过一次,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陈默走到他身边。

“这次是谁牵头的?”

“不知道,发帖的人是匿名的。但这种聚会,一般都有几个老资格的人牵头,不会乱来。”

他转过身,看着陈默。

“你想去吗?”

陈默想了想。

“去。”

他没有什么犹豫。

这一年多来,他处理了那么多案子,接触了那么多执念,但一直都是自己摸索,最多加上老钱的指点。他没见过别的背阴人,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干的,也不知道这个圈子有多大。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看看这个江湖的机会。

老钱点点头。

“那就去。我带你和顾燕回。许乐山和江昕桐要是想去,也可以跟着。许乐山可以当安保,江昕桐可以用学术研究者的身份掩护。”

他顿了顿。

“但有一点,你得记住。”

陈默看着他。

“这种聚会,表面和气,底下都是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自己的秘密。可以交朋友,但不能全信。可以交换情报,但不能交底。”

陈默点点头。

“我记住了。”

正月二十,云泉山庄。

那是一个藏在山里的温泉度假村,离滨江三百多公里。老钱开车,陈默坐副驾,后座是顾燕回和江昕桐。许乐山开另一辆车跟在后面,说是万一有事方便照应。

山路弯弯绕绕,开了五个多小时,才看到那个山庄的大门。

大门是仿古的,青砖黛瓦,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衣服的年轻人,检查每一辆车的请帖。老钱把手机上的密文给他们看,他们点了点头,放行。

里面很大,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度假村。但陈默一下车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形形色色的人。

有的穿长衫,像从民国穿越来的;有的穿西装,像公司高管;有的穿得破破烂烂,像流浪汉。他们三三两两站在院子里、走廊里、茶室里,低声交谈,偶尔发出一两声干笑。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打量新来的人。

陈默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有好奇的,有警惕的,有敌意的,有打量的。像很多把无形的刀,从四面八方戳过来。

老钱走在前面,神色如常,像是没注意到那些目光。他带着他们穿过院子,走进主楼,在前台办了入住。

“先休息,晚上有交流会,到时候再看。”

房间在二楼,每人一间。陈默放好东西,站在窗边,看着下面的院子。

院子里,那些人还在。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说话,有的独自坐在角落里喝茶,有的走来走去,像是在找什么人。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注意到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人,七十多岁,很瘦,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袄,坐在院子角落的石凳上。他不跟任何人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地面。

但陈默注意到,每当有人从他身边经过,他都会抬起头看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躲什么人。

陈默看了他很久,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个人在看他。

像隔着两层楼,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那个老人知道他在看他。

他关上窗户,拉上窗帘。

晚上七点,交流会开始了。

地点在山庄最大的一个厅里,能容纳一两百人。陈默他们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最前面有一个台子,台上放着一把椅子和一个话筒。

老钱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陈默坐在他旁边,顾燕回和江昕桐坐在后面一排。许乐山没有进来,站在门口,像普通的安保人员。

人越来越多,很快坐满了。陈默粗略数了数,至少一百五十人。

七点半,一个穿中山装的老人走上台,拿起话筒。

“各位同行,老朋友们,第七届民间文化保护与传承论坛,现在开始。”

他的声音很洪亮,中气十足。

“我是老周,这届论坛的召集人之一。废话不多说,今晚是第一场交流会,主题是城市记忆与建筑民俗。有请各位上台发言。”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第一个上台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旧西装,戴着厚厚的眼镜。他讲的是老建筑拆迁过程中,如何保存那些记忆,不是普通的记忆,而是那些沉在房子里的东西。

陈默听了一会儿,明白了。这人是个物件清理解,专门处理拆迁过程中遇到的那些不肯走的执念。他讲得头头是道,台下不时有人点头。

第二个上台的是个老太太,七十多岁,穿着对襟棉袄,一头白发梳得整整齐齐。她讲的是哭丧。不是普通的哭丧,是那种有特定韵律的哭法,据说能安抚那些刚死的人,让他们不那么痛苦。

陈默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台下有几个人的表情很专注,像是在学什么。

每个人都讲自己的行当,自己的经验,自己的困惑。陈默听着,渐渐入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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