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东宫送礼
正厅偏席上,周德安也在吃。
他吃得慢,每道菜都尝了一口,等差不多都吃了一遍以后,他才意外的抬头询问林南。
“林大人,这菜……今日的席面是南记的?”
林南笑着点点头:“周大人好舌头。确实是南记的。”
周德安放下筷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里带着几分感慨。
“下官在朝中待了三年,同僚们的宴席也参加过几回。”
“那些宴席,请的南记的不少,可说实话,都不如林大人今日这一桌。”
他顿了顿,又道。
“林大人这是让南记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吧?”
林南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摆摆手。
“周大人说笑了。什么压箱底,就是些海货,在应天不常见,大家图个新鲜罢了。”
周德安摇摇头,认真道。
“林大人不必自谦。这桌席面,放在应天城里,少说值五十两银子。林大人待客,出手大方,下官佩服。”
林南正要客气两句,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不是寻常的说话声,而是马车停在门口的声音,还有人在门口说话,动静不小。
林南愣了一下,放下筷子,正要起身去看看,钱伯已经快步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意外,又像是惊喜。
“大人,外头来人了。”
钱伯压低声音,“是东宫的人。”
周德安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
东宫?!
林南也连忙放下筷子,站起身来,朝周德安告了个罪。
“周大人,下官失陪一下,外头来了客人。”
周德安立刻笑着点点头:“林大人请便。”
林南快步往外走,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他跟太子在华亭相处过几个月,可那是华亭的事。
回了应天,他一个五品小官,跟东宫之间隔了十万八千里。
他给太子下了帖子,那是礼数,从来没想过太子会真的派人来。
林南想着已经走到门口,就看见门外停着一辆青帷马车,车帘上绣着一个“朱”字,车旁站着两个人。
前头那人三十来岁,穿着一身半新的青色棉袍,面容白净,眉目温和,一看就是东宫的管事。
后头还跟着两个小厮,一人手里捧着一个红木匣子,一人抱着一匹绸缎。
见林南出来,那管事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可是林提举林大人?”
林南连忙还礼:“正是。足下是……”
“小的姓王,是东宫伺候的。”
“殿下听闻林大人今日办搬迁宴,特意让小的来送份贺礼。”
王管事说着,朝身后的小厮招了招手。
“殿下说了,林大人在华亭辛苦了两年,如今搬了新宅子,这是应该的。”
“只是殿下今日有事,不能亲自来,让小的代为道贺。”
他说着,那两个小厮已经把东西递过来了。
林南接过红木匣子和绸缎。
他朝王管事拱了拱手,语气诚恳。
“多谢殿下。下官不过是尽了本分,殿下如此厚爱,下官受之有愧。”
王管事笑着摆手。
“林大人客气了。殿下吩咐的事,小的办完了,就不叨扰了。大人请回吧。”
他说着,又行了一礼,转身带着两个小厮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消失在巷口的暮色里。
林南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东西,愣了好一会儿。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木匣子,打开一条缝——里头是一套湖笔,笔杆是湘妃竹的,笔锋是狼毫,一看就不是凡品。
倒是跟秦逵的砚台能搭一套了。
林南想着,转身往院里面走。
院子里,众人也已经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
赵简那桌最淡定,赵简本人甚至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低下头继续吃饭了。
只有他旁边一个锦衣卫弟兄小声嘀咕了一句。
“东宫的人?”
赵简头都没抬。
“嗯。正常,在华亭的时候,太子殿下跟咱们大人天天一起出入,送个礼算什么。”
那弟兄也觉得是这样的,便也没那么在意了。
说句不好听的,当初他们跟太子也是太太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前觉得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如今在他们心里还算平易近人。
可其他桌的人,就没这么淡定了。
张贵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旁边一个跑商的伙计小声问。
“掌柜的,东宫……是太子爷?”
张贵咽了口唾沫,把酒杯放下,压低声音。
“不然呢?应天城里头,有几个东宫?”
那伙计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林南背影的目光,顿时不一样了。
偏厅里,南记的几个老主顾和生意上的朋友们也在小声议论。
“林大人跟东宫有来往?”
“现在人家当官了,有来往也正常吧。”
“乖乖,那可真是了不得……”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同一种心思——庆幸。
庆幸今日来了。
林南升了五品,他们觉得是运气好。
林南搬了崇德坊的宅子,他们觉得是陛下的恩典。
可林南跟东宫有交情,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不是运气,这是本事。
几个人心里头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往后跟林南的生意,得好好做了。
林南不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他捧着东西回到正厅,把红木匣子和绸缎交给钱伯,低声嘱咐了一句:“登记入册,跟秦大人那份放在一起。”
钱伯应了一声,捧着东西退下去了。
林南整了整衣裳,回到周德安旁边坐下,端起酒杯,朝周德安举了举,笑着赔了个罪。
“周大人,让您久等了。下官自罚一杯。”
周德安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笑道。
“林大人客气了。东宫来人,这是喜事,该喝一杯才是。”
两人一饮而尽。
周德安放下酒杯,看着林南,却也没问太子为何还让人来了。
林南也看出来了,心里头对周德安又高看了一眼。
这人识趣,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在官场上混了三年,果然有一套。
两人又喝了几杯,说了几句闲话,宴席便渐渐到了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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