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传来宋文的惊愕：“啊？那太太怎么办？”
后面没有声音。
宋文心里发怵，只感觉陆彧这次不是普通的生气。
看着前面不到几百米的酒店大门，他甚至不敢多问，咬着牙踩下刹车，而后调转车头。
行驶了一段路后，车厢静得好像被冰冻。
陆彧从侧边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含在唇间，打开打火机，却摁了三下才堪堪点燃。
蓝色火焰映着他冷白的脸庞，发红的双眸沉着死气，直到久违的烟味顺着口腔入肺，一股猛烈的激呛袭来。
他弯下腰身，咳了好几声，前方赶紧递来一瓶水。
他接过，单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捏着水喝了一大口，让生理性的难受越过心里的麻痛。
宋文看他这样实在不忍心，“陆总……”
他想问一句怎么了，可陆彧看起来那样伤心，想来是私密至极的事，自己的身份不容逾越。
陆彧脱力般靠向后方，喘了几口气，被水润过的嗓音寡淡冷寂：“靠边停下。”
宋文急忙照做。
然后，他又道：“你下车。”
他愣住，“陆总，您快二十四个小时没合眼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您还是休息一下吧。”
“嗯。”
宋文无可奈何，只能下车，看了眼车窗内的人，转身离去。
车内，陆彧等那支烟燃尽了，才下车绕过车头，坐上驾驶座。
而后，又一次调头。
-
酒店内。
乔时鹤看着挂断的电话，眼神幽深至极。
卫南走进来，他将手机捏在手心摩挲着，问：“他走了？”
“我们的人看着他在半路掉了头，不过，他把随行的人赶走以后，又回来了，现在车就在酒店对面。”
闻言，乔时鹤站起身，走到窗前，遥遥俯瞰着那停在路边的车，似乎能透过车窗与里面那人冰冷愤怒的视线对上。
他扯了下唇，“林鸢呢？”
“林小姐刚刚已经醒了。”
“嗯，准备早餐吧。”
“是。”
他将通话记录删除，放下手机，走出书房，穿过客厅，到房间门口，径直推开门。
床上的女人呆滞地坐着，听见声音，机械地转过头，看清他的一瞬间，瞳孔缓缓升起清明。
“早。”
男人的嗓音透过昏暗传入耳朵，引起她阵阵耳鸣。
她想说话，他走到窗前，一把将窗帘拉开。
大亮的光线刺眼，林鸢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逐渐意识到什么，脸色僵硬着发白。
乔时鹤恍然未觉，温声：“起来吃点东西吧，睡了一整天，你应该饿了。”
她眼眶微红，搁在床面的手抓紧床单。
她刚才已经检查过了，并且她不是两年前未经人事的小女生，明白身体没有任何异样和酸痛，就知道什么事也没发生。
可林鸢并不觉得庆幸，开口复杂而麻木：“你到底想做什么？”
乔时鹤在窗前站定，微笑。
“你不是都知道吗？”
“……”
“我出去等你。”
他往外走时，她还在戒备，直到人出去后，还绅士地替她关上了门。
林鸢越想越不明白，望着窗外的天色，心情更加沉重。
她已经失联快一天一夜了，青城的人都知道吗？他……知道了吗？
就算知道又如何，他人在异国，回程都要那么久，看来只能靠她自己了。
林鸢火速起床，洗漱完毕，去了客厅。
桌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精致早餐，乔时鹤坐在那里，见她出来，将笔记本电脑按下，递给一旁的卫南。
他面色温和，“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就让人都送了一点来。”
林鸢抿唇。
大概知道她在忌惮什么，他拿起筷子，“一一，别把我想得那么坏，如果我真想做什么，你拦不住的。”
她冷道：“你是真的不想做什么，还是已经做了还在装？”
乔时鹤一顿，侧目过去。
女人身形高挑纤细，五官精致漂亮，就是脸色冷了点，往下是纤细白皙的脖颈，一只手就能掐住，至于那锁骨处明晰的红痕……
他放下筷子，轻笑了声，指着自己脖子同样的地方点了点：“你是在说那个吻么，抱歉，面对那么乖的你，我实在有些情难自抑。”
一股恶心直冲心口，连带她的厌恶都不加掩饰。
“不过我已经很克制了，毕竟我也不想让你更讨厌我。”
说着，他态度愈发温柔。
“过来吃饭吧，味道应该不错。”
林鸢看着他夹起一只小笼包放进嘴里，也知道昨晚那么好的机会，他都没做什么，总不至于还在饭里下药。
一天没进食的饥饿感已经让她的身体变得无力，她必须要有力气才能面对接下来未知的难题。
她走到桌前，拿起筷子。
乔时鹤弯了眉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饭后，林鸢还在琢磨跟前的人时，他却突然说：“吃好了，我送你去机场。”
已经准备长久抗战的林鸢自然呆住了。
男人轻笑，“不过我跟你说过的事，你要好好考虑。”
她震惊之余，无比复杂地看着他，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
乔时鹤望着她，“还是你想在这儿陪我，过几天跟我一起回去？”
“你做梦。”
他笑，起身。
“那就走吧。”
林鸢看他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即便觉得反常，可想到自己似乎没有什么损失，加之能逃离这样的困境，她自然高兴。
两人一块儿下楼，上了车。
车驶出车库时，停在了酒店门口。
她生怕他是要反悔，他说：“我让卫南去拿你的包和手机了，要等一会儿。”
“……”
马路另一侧，车内已经氤氲满了烟味。
陆彧也不知道自己抽了多少支，也没有心思关注这点，只是想着她到底要在这酒店待到什么时候。
以他对林鸢的了解，她看重事业和名声，不想公开也是不想让其他人觉得她靠自己和陆家得名，所以她也不会想被人知道她和乔时鹤私下的事。
可，如果那人在她心里的分量足以让她忘记这些事呢？
陆彧此刻觉得自己头痛欲裂，眼睛熬得更红，正要眨眨酸涩的眼，那车的车窗突然落下来。
看到女人熟悉的侧脸和身影，他神经瞬间紧绷。
她在说什么，他听不清，正在努力辨认唇形时，她转过身，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陆彧抿着唇，指间的白烟缭绕着他的视线，他烦躁地抬手挥了两下，而后，他就看见那让他锥心刺骨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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