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时分。
霍彦站在膳厅门口，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桌子，眉头微皱。
“少夫人呢？”
一旁的丫鬟低着头，“少夫人没来。”
霍彦眉头皱得更紧——她早上就没吃东西。
“把吃的送去少奶奶房间。”
丫鬟刚要动作。
“算了，给我吧。”
霍彦拎着食盒回了房间，抬手敲了敲门。
没人应。
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应。
他推门进去，绕过屏风。
这才注意到，叶轻一不在房间里……
与此同时，朱雀大街上。
沈之意慢悠悠走着。
歇了半天，身子轻快了些，头脑也清醒了不少。
她想着出来透透气，顺便去绸缎庄那边叶崇山那边有没有李三的消息。
街上人来人往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正走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
还没来得及回头，一辆马车猛地横在她面前，堪堪停住。
沈之意往后退了一步，车帘掀开，露出一张微微肿起的脸。
岳心柔看见她，脸色也不好看，眼眶还红着，显然是哭了许久。
沈之意轻笑，昨天那场闹剧，余兆岩当着众人说的那些话，怕是把岳心柔气的不轻。
这是要回娘家去？
岳心柔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很快又端起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叶轻一。”
岳心柔冲她招招手，“过来。”
沈之意歪着脑袋没动。
岳心柔脸色一沉，“怎么，才刚进霍家，就不认我这个母亲了？”
沈之意心里冷笑一声。
母亲？
她也配！
岳心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满是挑剔和厌恶。
“轻一啊。”
她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嫡母的架势。
“不是母亲说你。”
“你好歹也是余家的女儿，余家好吃好喝把你养到那么大。”
“虽说嫁出去了，可到底还是余家的人。”
沈之意低着头，表现出一副恭顺的模样。
岳心柔见她一如既往的不敢反驳，气焰更盛。
“还有，你如今是霍家的少夫人，更该谨言慎行。”
“昨天那种场合，你就站在我和你父亲前面，替我们挡着那些人的闲言碎语，你倒好，躲得远远的，联合外人，一起看我们余家的笑话。”
沈之意抬起头，看向她。
岳心柔被她看的心里发毛，这丫头似乎变了。
从来她从来不敢如此直视自己。
还有那眼神，总让她觉得后背发凉。
但面上依旧强撑着。
“你看什么看？我说的不对吗？”
沈之意上前一步，抓住车沿。
“夫人，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岳心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沈之意抬手指了指四周。
岳心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街上人来人往，已经有不少人停下来，好奇地往这边张望。
沈之意语气依旧平静，说出的话，却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这可是在大街上。”
岳心柔脸色微微变了变。
沈之意继续轻声道，“还有，我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叶轻一了。”
“我现在是霍家的少奶奶。”
她停下来欣赏岳心柔，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夫人难道是想在大街上打霍家的脸吗？”
岳心柔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当初若不是余兆岩为了搭上霍震霆，也不会让这个死丫头嫁去霍家。
如今倒好，仗起霍家的势了！
沈之意看着她那副吃瘪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
面上却依旧装的恭顺，甚至福了福身。
“夫人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您路上慢点，别气坏了身子。”
说罢，不再看岳心柔气的一阵红白的脸，转身就走。
岳心柔坐在马车里，手死死攥着帕子。
“夫人？”车夫小心翼翼的回过头，“还走吗？”
岳心柔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挤出一个字。
“走。”
马车缓缓驶离。
沈之意从朱雀大街脱身后，确认无人跟踪，拐进了东街的巷子。
绸缎庄后门。
叶崇山探身出来看了看，确认无人，把门关好，又从里面上了闩，这才引着沈之意往里走。
沈之意看着他那副谨慎的样子，心里也已经猜到了几分。
后院厢房内，叶崇山给她倒了一盏茶，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有消息了。”
沈之意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李三？”
叶崇山点点头：“查到了。”
沈之意眸光一凛，“在哪？”
叶崇山叹了口气，一脸的沉重。
“渝州。”
沈之意微微一怔。
渝州？
沈之意眸光微动。
渝州。
她放下茶盏，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听说那里现在是三不管地带？”
叶崇山点头：“是。”
“京城近些年出兵镇压过很多次。”
沈之意冷笑一声，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叶崇山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皇上还真是契而不舍的想要除了渝州啊！也不知道渝州的百姓哪里得罪他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李三倒是会挑地方。”
“既然如此……”
她垂下眼，“看来得亲自去渝州会会那个老朋友了。”
叶崇山跟上来，压低声音：“小姐，那地方太危险了。您要是想去……”
“我当然要去。”沈之意打断他，回头看他，唇角微微勾起。
叶崇山想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小姐决定的事，劝也没用。
“那我安排人手……”
“不用。”
沈之意摆摆手，“人多了反而扎眼。我自己想办法。”
叶崇山眉头紧皱：“可是……”
沈之意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有些渗人：
“小叶子，你知道，我是一定要去的。”
叶崇山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半晌，他叹了口气：“那您……万事小心。”
沈之意点点头，推门离开。
—
从绸缎庄出来，沈之意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脑子里还再想着渝州的事。
那个地方……
这次去，也许还能有些别的收获。
她加快脚步，正要拐出巷子，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
还没来得及回头，一辆华丽的马车猛地横在她面前。
沈之意往后退了一步。
金顶朱漆，雕龙画凤，四角还挂着流苏铃铛。
这排场……
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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