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渡端了烤鸡和酒,随便端了盆清水重新折回去找赵祁煊,她刚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靖轩的声音咯咯笑着,软软地说着话。
“娘亲收留了红衣姐姐,红衣姐姐洗了脸了,爹爹你要小心一点。”他肉肉的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一本正经提醒他。
赵祁煊微微愣了愣:“娘亲有没有……”他抓耳挠腮,有些话对着个小孩子怎么也说不出口。
靖轩:“爹爹是想问,娘亲有没有去看红衣姐姐,还有娘亲照顾爹爹多一点还是照顾红衣姐姐多一点吗对不对?”
“对对对,”赵祁煊急忙说,他一动,汤药也跟着晃,他就这么伏在木桶边缘,身上都是褐色药汁,也不顾形象就那么伏,“轩儿真聪明。”
他本想伸手拍拍他的脸,可看了看手又放弃了。
靖轩正要开口说话,听见了脚步声,急忙嘘声。
“咳。”萧渡故意清了清嗓子提醒二人,靖轩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被他硬生生逼回去,好像做错事被人当场捉住一样,憋红了小脸。
萧渡故意问道:“轩儿,你们在说什么呢?”
靖轩小脸微红,却还是一本正经说道:“爹爹说,娘亲一夜都在照顾爹爹很辛苦,让轩儿不要惹娘亲生气。”
萧渡:?
赵祁煊:……
他后知后觉,靖轩这是提醒他萧渡一直在照顾自己,急忙说:“阿渡辛苦啦!”
“爹爹,娘亲,轩儿先出去啦!落姑姑和月姐姐要照顾红衣姐姐,也是很辛苦的,我去帮她们。”说着,他偷偷给赵祁煊使眼色。
他这么不动声色地给自己传递信息,赵祁煊心中一暖,瞥一眼萧渡,也顾不得手是否染了药汁,尴尬地嘿笑着揉揉靖轩的脸,又有些想笑他,以为这能瞒得住他精明的娘亲。
看着靖轩出了门,萧渡一阵头疼。
“世子,你是想……”她一回头,撞进一双清明带笑的眸子里,眸子湿润明亮,如秋水波纹,“你将我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都叫我席堂了,就叫我席堂吧!”
“阿渡,我从没发现,随便取的一个名字,被你叫着,竟然比原本的名字好听。”
萧渡觉得这人仿佛变了个芯子,初初遇见他,明明不是这样的。
萧渡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先吃点东西,才能保存体力。”
赵祁煊好像猜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心中失落,为了掩饰这落寞,他故作嫌弃:“真是小气,我都这样了提个小小的要求也不答应。”
萧渡:“知道自己不行了,还要拼命地救人?”
赵祁煊:“我还不是看你想救人家,我不出手以后你要是自责难过,我还不是得愧疚。”
他后知后觉,又惊又怒:“我不行?谁说我不行?”
萧渡故作不解:“你着什么急?我只是说你没有内力而已,想什么呢?”
赵祁煊嫌弃极了:“一点也不好笑好不好。”
萧渡面上浮现不正经的神色:“不过,你当真是为我着想,那个姑娘那么美,你就没有一己之私?”
“我真没有,”赵祁煊一脸嫌弃地辩驳,他好像意识到什么,喃喃,“说来也是奇怪。最近对别的女子也不感兴趣了。”
他曾经也是个正儿八经的贵公子,除了爬过国公府的墙,走街串巷弄稀奇玩意给凉蔚,他也曾像个正人君子一样站在她身旁,那些世家女子站在他身旁,他仿若未见。
见过凉蔚的容颜,又怎么会看得上别人。就是那些个胆大的女子爬到他的床上,他也无动于衷。
直到他知道,自己付出的一切不过多余时,才变成纨绔子弟,成了对佳人一掷千金风流世子,常常醉卧美人膝。
可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好像已经没有兴趣再去调戏别的女子了。
“想什么?”萧渡看他走神,没什么耐心地提醒他。
赵祁煊悠悠道:“我好像着魔了。”
“着魔?”萧渡紧张道,“是不是不舒服?还是催动了狼毒?”
“把手腕拿出来我再看看。”他中了冰魔手后,浑身冰冷,脉象也被封住,她并未查出脉象。
赵祁煊看她着急的样子,心道:她对我的关心或者也是真的吧!
“没,我就觉得泡在这里面挺舒服的。”他不想萧渡担心,随意地扯谎。
“什么?”萧渡明显不信,动作颇为粗鲁地将他得手腕拽出来,仔细号脉。
赵祁煊泡在汤药里本就闷热,现在他的脸越发热烫。
过了一会儿,萧渡狐疑地看着他。
他无辜道:“我就说嘛!好得很。”
萧渡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调侃嬉戏他,看着她沉默着赵祁煊试图打破沉寂。
他转移话题:“我和老爷爷去背后捉鸡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红衣女子和使冰魔手的人,隐隐还听他们提到什么端王谋反。”
“旁边还有个人,提着两只铁球,那人抓走了红衣女子带着的人,这几个北幽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萧渡:“铁球?”
赵祁煊点点头:“你知道?”
萧渡:“那应该是尉迟染的手下,尤元三。此人力大无穷,两个铁球六百斤,他使起来却不费吹灰之力。真想让慕容狄来试试,究竟是他的金刚不坏神功厉害,还是尤元三的铁球厉害。”
赵祁煊默默替慕容狄捏把汗,尤元三一把拎起红衣女子身边的少年,简直就像拎一条鱼一样轻松。
“看起来,你很清楚他们的身份。我真好奇,你究竟是什么人。”赵祁煊说道。
萧渡墨了片刻,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席大侠,吃了东西才有力气说话。”
赵祁煊眼睛一亮:“阿渡,你答应了……”他激动得忘记自己的处境,就要站直身,徒然被萧渡一巴掌压下去,汤药晃动,他面上布上不正常的红,尴尬道,“忘了忘了。”
萧渡笑嘻嘻提醒他:“你要是想再喝一口汤药,我也不介意帮帮你。”
赵祁煊急忙认怂:“不用不用。”
想想都觉得想呕。
萧渡将端来的烤鸡和酒放在他够得到的地方,又放了盆水在一侧:“净了手再吃。汤药温度还在,再泡一两个时辰差不多可以出来凉一凉,夜里再泡一回,应该……应该就能像个正常人了。”
赵祁煊看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内疚,想让她忘记这事,没皮没脸装得十分可怜,道:“阿渡,我现在甚是可怜,你可千万不能抛弃我。”
萧渡缓了片刻,微微抬起头望向他清明的眼:“我尽量。”
萧渡出去顺便将门带上,赵祁煊望着合上的门出神,他强装的笑容敛了去,脸上浮上一抹虚弱的苍白。
萧渡源源不断吸走他的内力时,他本有机会撤走,可不敢保证突然打断她不会对她造成反噬,索性让她吸了个痛快,直到最后冒险引来谢星梭。
赵祁煊洗了手,吃了一只鸡腿,半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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