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渡:“尉迟染揣着一个天大阴谋,借着求和的借口遣送使臣前来南信,想在上夷宫中对南帝不利。”
言卿瞳孔微缩:“你,你知道?”
萧渡面色从容:“你说了那么多,猜到了。”
“只是,你似乎太高估尉迟染了,又或者,低估了南帝。”
言卿:“尉迟染筹谋这个计策十年了,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必然不会有此一遭。”
“那又何妨?”萧渡踱到一旁悠闲地提了提裙摆,坐下来,“现在哪一国没有在他国安插得有一些不中用的眼线。可终究又如何,不过只是递回去一些不中用的信息罢了。”
“尉迟染确实是一个不容忽视的人物,他安插的线人,估计会比别人的让人佩服一些吧!”
萧渡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她这是酒瘾犯了,苦于没有酒水解渴,又没有个有眼力劲的在身旁,只得借机转移注意力消磨时间。
言卿原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没想到,她如此从容淡定,并不将此放在心上。
萧南也看不透萧渡的想法,不过面对言卿如此坦诚,如果换做别人,早就蠢蠢欲动了,毕竟这不仅是立功的机会,更关系到国之安危,君王安全。
萧渡晃晃悠悠站起身:“不如你再想想,还有没有能够打动我和你合作的理由。”
言卿最后的希望破灭,拳头捏得咯咯做响。
离开了言卿所在的房间,萧渡想找口酒来喝,却被萧南拖住:“世子妃,她说的会不会是真的?我们需不需要派人去给宫中报信?”
“一个半月前北幽战败随即发出求和降书,按理,北幽使节就要来了。”
萧渡负着双手,眉眼含笑,打趣他:“怕啦?”
萧南一愣,片刻:“我才不怕。但是不代表远离危险才不怕。”
萧渡看着他尚未长开的眉眼,青涩稚嫩,却已经有了几分逼人的英气,也有几分熟悉之感。
萧渡:“你是将门之后,保家卫国是你将来要承担的责任,我一介女子,哪里管得了朝堂之事,而且我又不是朝廷官员,我为什么要劳心劳力地冒险,所以要管你自己管,我可不会管。我只想喝酒。”
说罢,她喊:“落央,还有没有酒啊?”
她来照顾赵祁煊,给老婆婆针灸的活计落在落央身上,此刻落央正在给老婆婆扎针。
看着萧渡离去的背影,萧南无奈地挠头,看样子她是真不管啊!
从后头走出来的的谢中书也看着那抹洒脱中带点懒散的背影,想起她一脸无辜中又有几分痞坏的神情,微微有些恍惚。
萧南正心中没有主意,一转头瞥见谢中书,吓了好大一跳,不满道:“谢军侯,你走路都不带声音的吗?”
萧南未听见回应,抬眼看他,眼神直勾勾盯着雪白的身影,他心下一急,先是下意识地看一眼赵祁煊所在的房间,再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痛心疾首道:“谢军侯,你别乱打主意。”
那抹身影看不见了,谢中书有些失落。
萧南看他对自己的话置若罔闻,忍不住扯他的胳膊一把,凶神恶煞道:“我说话你有没有听见?”
“听见了……什么?”谢中书一脸迷茫,眼神还下意识地往门口的方向瞥。
萧南被他的反应弄得一腔怒火:“我让你别打世子妃的主意。”
他一时没控制住大声喊了出来,刚好隔音效果不太好又挨着的房间都听得到。
总共三个房间,赵祁煊和言卿各自独占一个,其他人在马车内勉强过了一晚,萧南等人自然只能在外面靠着大树休息了,现在落央和赵月在老婆婆的房间里,刚好听到萧南的话,所有人都呆愣住了,就连守着老婆婆的老人以及后面赶来的萧渡都愣住了。
赵祁煊一个激灵将木桶中的汤药晃得浮动,茶水晃了出来,他惊恐地攀在木桶边缘。
赵月率先跑了出来,像个山野村妇,两手叉腰:“谢军侯,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觊觎世子妃?”
谢中书的脸一阵儿红一阵而白,说话也结结巴巴:“不,不是,公主你误会了。”
他无措地向萧南求助,急忙转动眼珠子小声道:“解释解释。”
萧南一脸地嫌弃,本想将他的生死置之度外了,可看到他脸上那条疤痕,又心中有愧,正了脸色:“月儿,这是误会。”
谢中书急忙点头附和:“是是是,公主,是误会。”
赵月一脸的不信:“谢军侯,我可不信。我二婶又美又能干,你说你没有,我不信。”
“没有,真没有。”谢中书急了。
赵月一脸不悦:“没有?你说我二婶不美还是不能干?”
谢中书有些吃了苍蝇的憋屈,说什么都有错。
萧南却想起庆王世子那句“女人都是不能讲道理的”,他有些想放弃谢中书,让他自求多福,可想想,他现在的处境却是自己一时大意造成的,本着君子坦荡荡的原则,他没有丢弃他。
“月儿,谢军侯是有心上人的,你别乱猜测了。”
谢中书:……?
算了吧!只要能够解决现在面临的尴尬。
“说来听听,谢军侯的心上人比本世子妃美在何处?”
干净爽朗的声音犹如山涧清泉,清脆悦耳,却又含着些痞痞的坏笑。
谢中书一看见她,面色一红,急忙解释:“不是,世子妃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世子妃很像一个我曾认识的人。”
“想不到,谢军侯还会这么俗套的搭讪路数。看来是在军中太闲了些。”略显疲态的声音带着些许严厉。
赵祁煊囫囵地套了身衣服,因被萧渡推进汤药里,即使现在药汁已经蒸发干掉,却一脸褐色,面容疲惫,眼中失去了往日光泽,一手推开门扉,另一侧肩膀依着门框,故作悠闲地借着门框做支撑,即便他已经很努力了,此刻的模样用狼狈来形容都轻了些,简直惨不忍睹。
一群人一时呆愣住。
这还是那个风流倜傥的庆王世子赵祁煊?
赵祁煊依着门框故作风流,疲惫的神色望向萧渡时,明亮得紧,是一双秋水眸子,眉眼弯弯,上扬了嘴角。
是了,是庆王世子,那双招人的眉眼确实是京都第一纨绔赵祁煊无疑了,大家心里下了定论。
可风一吹,那好看惑人的神情瞬间支离破碎,赵祁煊急忙掩唇,可怎么也压不住那一连串的咳嗽。
作为看客的萧渡,心尖儿也随之颤抖。
“爹爹。”靖轩看到他,心疼得不得了,迈着腿跑上去就要去抱他。
“轩儿别过来。”赵祁煊急忙将他拦住。
“为什么?”靖轩懵然又心疼。
赵祁煊努力扯出一抹柔和的笑颜,努力不让他害怕和担心:“爹爹身上全是药汁,不好闻。”
“轩儿不嫌弃。”靖轩嘻嘻一笑,将他得大腿抱住。
赵祁煊只觉得心中一暖,嘴角不由自主地浮现宽慰的笑容,他轻轻揉了揉靖轩的脑袋,好像怎么也揉不够似的。
抬起头,重新望向萧渡那双清幽的眸子时,那眸子里面似起了丝波澜。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