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县的县令到隔壁县碰了一鼻子灰,垂头丧气回来,本地来帮忙的大夫看到他,急忙围过来问情况,存放的药材已经缺少了几味药。
县令心中郁闷得很,隔壁县看到他,居然还能好酒好菜招待他,却是一文钱也不愿意给他,一点药材也不愿意支援,最后他一口饭也没吃就走了,可看到大家,他还是把心底的郁闷压下去,宽慰道:“办法总会有的,我再想想。”
据此,大家似乎也猜到结果,大夫们也跟着垂头丧气,大家都是冒死而来,如果躲在家里,兴许还有机会躲过这场疫病,可现在自己深入险境,却又没有药材,难道大家就这样等待死亡了?
萧渡驾着马车回来时,就看到大家都垂头丧气,看了眼药炉的方向,火也半熄,她猜到一个大概:“孙县令回来了?”
大家听到马车轱辘声急忙抬头,看到去时一身轻松回时驾着马车的萧渡,急忙围过来:“周公子,这里面是……?”
萧渡抬了抬下巴:“都是药材,大家帮忙搬下来。”
“药材?有药材了?”一群人立马精神抖擞地朝马车跑去,七手八脚地将塞满一马车的药材搬下来,刚刚还蒙上一片乌云的脸上顿时见了阳光般明亮起来,“周公子还是你有办法。”
萧渡笑道:“我运气好,遇到一个老婆婆——可惜她的家人都感染疫病去世了。”想到老人,她忍不住心痛,可老人说什么也不愿意跟她来杨柳县。
大家也都默契地不再追问,继续按照之前的分工各自干活。
孙县令叹口气:“朝廷是真不管百姓死活了吗?”
他抬头看着天空,蓝天白云,而大地却是一片死寂,心中悲痛不用,他闭上眼,不忍直视。
萧渡本无意参与北幽之事,奈何她学了医,就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而且看着那些感染的病人,忍不住就伸出手去了,然后一个人两个人接着来,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即便她拉了一马车药材,按照现在病人数量的增加,也坚持不了几天。
“孙县令,你盯着点大家,我再去想想办法,药材一旦跟不上,我们就前功尽弃了,更何况还有不断增加的病人,”她想了想补充道,“一定要做好隔离,未感染疫病的人一定不得走窜,组织青壮年做好防护给各家送上必要生活物质——仓库储存的大米还有多少?”
孙县令回道:“坚持三个月不是问题。”
萧渡沉默,目前的形式,别说三个月,就是三年也未必能够将疫病彻底清除去:“先这样吧!朝廷若不出手,你我皆无能为力。”
姜子幸虽然不知道给自己送药的是什么人,但他到底还是吃了一颗护心丸,这几日以来,那种心脏抽痛的感觉渐渐少了去,他拢在宽松大袖中手轻轻捏着精致的小药瓶,上面的图文很奇怪,似乎是两个人,一个白衣墨发,姿态慵懒,另一个是各容貌俊俏的少年,那白衣墨发的人和送药来那人还有八九分相似,尤其都是以一条红色发带系发。不过如此有辨识度的人肯定不是父亲的人。
又或者,是卿儿的人?这个,其实他并不希望是。
忽然听见身后有声响,他急忙将手收紧,兆风有时候为了给他提醒自己来了,常常会发出一些脚步声。
姜子幸目光未离开身前的棋篓,任凭脚步声靠近,只是他听着那声音,并非兆风,急忙回头。
女子一身红衣,一如初见时的模样,笑起来的时候十分明媚好看,只是眉宇间多了些成熟的经历。
“卿,卿儿?”
“子幸。”言卿笑吟吟地看着他,她本生得白净,可这些日子的奔波,皮肤变得黝黑了些许,笑起来的时候露出洁白的牙齿,显得牙齿有些耀眼。
姜子幸眼眶微酸,却没动,他怕眼前的梦境一碰就碎。
言卿往前踏两步,主动拥抱他。
其实成亲以来,他们止乎于礼,就连这样的拥抱也很少。
“这不是梦。”姜子幸低声呢喃。
“嗯,不是梦,”言卿回,“我去见过父亲母亲还有阿姐,近来尉迟染没再给他们吃皮肉之苦,只是身处那地儿,不见天日。”
姜子幸没想到,她还替自己去看了父母,想到亲人现在的处境,心中忍不住,看到言卿如今的模样,更加心疼自责:“卿儿,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言卿摇头:“不苦。”
换了装的萧南和谢中书不好意思盯着两人看,便故意转移了视线。
这个院子不是太大,不过草木茂盛,花团锦簇,倒是温馨,一看就是细心打理着的。
尉迟染虽然没有安排人手守在宅子附近,但他眼线众多,保不齐姜子幸身边哪个人就是他的眼睛,所以言卿也没有多做停留,此刻见到对方皆安好,人也能够冷静下来思考问题了。
北幽:
将军府的屋顶上坐着一个人,她身后的明月正明,一袭胜雪的白衣飘然垂动,宛若摘仙。
将军府多日沉寂,下人们来往之间都不敢攀谈,生怕惹怒了将军,所以突然看到屋顶那人时,也没人声张议论,只是足下似被什么吸引,再也挪不动。
“神,神仙?”终于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
他这一声,似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众人纷纷道:“是神仙,确实是神仙。”
“是神仙来拯救北幽了吗?”
说罢,他们管不了什么将军不将军,纷纷跪在地上祈求她的保佑。
萧渡:“?!”
她从屋顶飞跃了下来,身后始终映着那轮明月,更加翩然若仙。
“请问,您是哪一位神仙?”有个年纪不大的丫鬟问道。
萧渡扯了扯嘴角:“我不是神仙。不过是来找你们将军的。”
一群人面面相觑。
萧渡看着一群人傻兮兮的样子,忍不住又道:“你们谁带我去找你们将军?”
“哦哦,请跟我来。”也不知道说话的人反应过来了没有,急忙起身给她引路,萧渡背着双手跟在他后头。
走了一阵,那人忍不住开口:“请问您是哪一路神仙?我看您白衣飘飘的,应该是一位仙君。我看过一些书中描写,太上老君是一身白衣,您是太上老君吗?”
萧渡:“?!”
下一刻,他又推翻自己的理论:“哦不对,太上老君是一个老头儿,可你没有胡须,是一个年轻星君,不可能是太上老君。”
萧渡忍不住笑道:“我会变身,所以变年轻了。”
那人一路念念叨叨,直到忽然听见一声喝止,那人才恍然大悟一般惊醒:“夫,夫人?”
被称作夫人的妇人容貌出色,不过双手叉腰,柳眉倒竖,看起来十分彪悍。
“吼什么?不知道将军下令禁止喧哗……”妇人看到面前的白衣萧渡,愣了一下,“这是什么人?”
这话是问那小厮的,小厮偷偷瞄妇人一眼:“神,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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