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子,闻将军要见你。”谢中书率先进屋禀报了萧渡。
萧渡:“知道了。”
她也不问什么事就走了出去,闻远夫妇奔波了一天,此刻却依旧精神抖擞,闻远见到她,客气守礼地向她行礼,她却好不正经地调侃道:“果然夫妻同心其利断金。闻将军一出手,什么事都处理得妥妥当当。”
他去的县州和杨柳县并不在一个方向,可萧渡似乎已经知道一切消息,不由猜测,这个人不止是一个游行四方的大夫,她在北幽的眼线多且广。
而且他信任的人是言卿,对萧渡却是从未放下过警惕。
客气而疏离道:“周公子过奖了。”
袁雪却不像他那般严肃谨慎,听了萧渡的话,忍不住道:“周公子不止医术高明,消息更是灵通得很,我和夫君刚刚回来你就知道了。”
说完,她似乎才意识到什么。
萧渡笑吟吟道:“闻将军这番行动,周围都传开了,我不是聋子,听到也不足为奇。”
“不过,即便拼了闻将军所有家产,能救多少人呢?”
闻远确实考虑到这个问题,没想到被对方一针见血地戳破,也就不藏着:“确实支撑不住几天,而且就算收集了现有的所有药铺的药材,也支撑不了几天。”
既然对方问到这个问题,想必是有法子的,他虽然警惕着对方,倒也十分诚恳请教:“请问周公子有何良策?”
萧渡突然装模作样拱手,急忙道:“我不过一个行医之人,怎敢议论朝堂之事,何况,众人皆知,宰相大人和闻将军倾尽所有财产采购药材,共谋防疫之事,朝中各路大人也都纷纷效仿,出劳出力,也都献上半数家产,这实在是震奋民心啊!”
“闻某明白了。”闻远道谢后离去。
坐上马背,袁雪看了一眼身后,萧渡看到她回头笑嘻嘻地抬起手挥挥,她也急忙挥挥手。
谢中书暗自腹诽:`世子妃就这么当着别人的面调戏人家妻子吗?`太不厚道了。
同时也佩服闻大将军的心胸宽广,面对如此容貌的男子调戏自家妻子,也无波无澜。
行了一阵,袁雪策马同闻远并肩:“你说明白了,你明白什么了?”
闻远:“周公子说其他官员也献上半数家产了。”
“我听到了,难道这句话有什么深意?”
闻远心想,这婆娘还不是太傻,他也不敢笑出声来,怕她尴尬,便憋着笑解释:“他们献出一半家产,不是还有一半嘛!”
“对啊!”袁雪激动得一拍大腿,又忍不住用力拍闻远一巴掌,“夫君你怎么那么聪明呢!”
闻远急忙道:“是夫人你调教有方。”
袁雪:“你是不是取笑我?”
闻远紧张道:“没有啊!怎么可能呢?”
袁雪:“你指定偷偷骂过我了。”
“我没有,真没有。如果没有夫人你支持我,我绝对不能如此放心地去做,也就听不出周公子那些话了。夫人,我们快进城吧!我还要写折子,各位大人都想为防空疫病出力,我得尽快帮他们把事情提上日程,别耽搁了他们的心意。”
“是是是,不能耽搁。”袁雪似乎被他忽悠到了没在继续追问,两人快马加鞭离去。
闻远这次的动静不小,其他官员因为上次在朝会上针对他之事,此刻也摸不准尉迟染的想法,不敢贸然行事,而且尉迟染将家中钱财尽数上交朝廷用以采购药材,他们也都跟随割肉了,如果再来一次,恐怕家产就剩不下什么了,所以大家都聪明地装憨,假装不知道此事。
闻远却主动提出:“皇上,此次疫病,很多县镇的百姓能逃的已逃,感染疫病的死亡大半,只剩下老弱病残,大家听说朝中各位大人贡献了家中大半财产为民请命,十分感动。百姓们受此鼓舞,出了全部钱财和药材,没钱之人则出动全部力气,自我拯救,等到各位大人献出全部钱财时,彻底清除疫病指日可待了。”
那些个人最怕人提起的就是这件事,现在闻远提出来,心中万分不情愿,却又不敢顶回去,大家都沉默着。
作为相父,尉迟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坐在皇上之侧听政,地位崇高,他看着台下之戏演到需要自己加入的地方,慵懒地掀了掀眼皮,闻远作为大将军,用兵如神,军事计谋不用质疑,但为人耿直,这种勾心斗角的算计之事,若非有人在背后指点,他绝对想不到,对闻远突然的精明算计生出几分兴趣。
“各位大人,打算什么时候将剩余的钱财运来,本相好协助皇上统筹入库?”
“这,这……”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尉迟染看大家无人先动,直接点名:“褚大人,你先说。”
被称做褚大人的老臣急忙压下心底的情绪,上前一步:“臣回去就立即清点财产,三日之内上交。”
尉迟染满意地点点头:“其他大人呢?”
其他人依旧不动。
尉迟染不悦道:“都需要我一一过名吗?”
见尉迟染生气了,朝臣心惊胆战,纷纷禀报了时间。
“各位大人辛苦了,”尉迟染这才满意道,说完又问小皇帝,“皇上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
小皇帝似已习惯这种氛围,淡定道:“朕没事安排了。”
尉迟染满意地点点头。
退朝后,群臣心事重重,却都隐忍着不敢议论,众人只觉得天幕阴沉,风雨将至。
马车平稳地驶向宰相府,尉迟染翻阅着书卷,风撩起帘子,余光瞥见窗外桃花开得十分繁盛,他对这些倒没什么特殊感觉,却是一抹红色扰乱了宁静。
“停车。”他急忙吩咐,不等马车停稳便冲出去,吓得车夫面容失色。
尉迟染追寻着红衣的方向找了好长一段路,却是没看到那明艳的身影,眸光瞬间黯然失色:“眼花了吗?”
他神情恍惚地走向马车,车夫从未见过神色如此不好的大人,一时话都不敢说。
直到尉迟染走过了马车的位置,才壮着胆问:“大人,不回府吗?”
尉迟染摇头:“不回,不想回。”
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竟然有几分孩子气,车夫心惊胆战,小心翼翼地看向四周也没看到能够做决定的兆风大人,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只得拉着马车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又不敢跟太近怕大人生气,又不敢跟太远怕大人要坐马车的时候自己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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