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卿再次遇见姜子幸,是在紫金大街。
年节已过,门市重新开业,尉迟染像往常一样忙碌,北幽五子夺嫡之后留下的狼藉虽然已被清理得差不多,但军事力量却与曾经并肩的东陵、西楚、南信相差了一大截,想要再与之并肩,还需日夜操练,兵器设备也需要革新,然而国库却没有充足的银两跟后,这是尉迟染目前面临的最大难题。
好在刚刚过完新年,忙完公务都会回府,言卿想着,恐怕这一年他又会很忙常常不归,所以趁机去莫河师父那儿钓了两条鱼。
临走之前莫河痛心疾首道:“丫头,你太没良心了。过年不来给我老头子拜年,过完年一来就将老头子的鱼拿走。”
言卿笑嘻嘻道:“莫河师父你别生气,我下次来,一定给你带好吃的。”
她回府经过紫金大街时,正好经过三十夜和尉迟染一起吃面的摊子,就坐下要了一碗面。
她刚刚坐下,就听一个惊讶的声音叫她的名字,回头看到一身华服的少年公子,她急忙起身作揖:“言卿见过世子。”
刚刚还开开心心的姜子幸蓦然顿住,片刻才又向她行礼:“子幸见过郡主。”
行礼过后,言卿以为姜子幸要走的,没想到他顺势就在她面前坐下来。
“上次……对不住啊!”姜子幸懊恼地道歉,后来他派人打听时,知道言卿硬生生跪了三个时辰,愧疚不已。
言卿:“世子不必道歉。是言卿不懂规矩,当罚的。”
她这么一说,姜子幸一时无言。
“要不这样吧!这顿我请你,”怕她拒绝,姜子幸急忙补充,“这样的话我会少一些愧疚。如果我不去宰相府或者没在府里四处走,你也就不会被罚了。”
言卿看他说得真挚,也就没有拒绝。
“对了,那万两黄金还好吗?”姜子幸除了惦记她还惦记着那株盛满红果的树。
言卿一脸为难:“大人不允许挖的。”
姜子幸急忙解释:“好看的东西不一定要拿到手,也许在那儿它才能长得最好。”
言卿觉得他这个人还挺不错的,面很快就上来了,言卿也没抢着付钱。
吃完,两人一同往回走,姜子幸看到她提着两条鱼,疑惑:“你怎么还提着两条鱼?”
言卿扬起鱼儿,声音带着愉悦:“我准备给大人煲汤。”
倏然,脚底下闪过一道黑影。
“闪开。”言卿就着抬起来的手,用手肘将姜子幸推开,手中的鱼险险避开至上而下的一抹亮光,光影落地,将地面的落雪扬起。
黑影落地,他手中的刀映着雪光,有些刺眼。
言卿看了眼完好无损的鱼,才稍稍松口气。
姜子幸:“你们究竟是何人?为何要行刺我?”
蒙面人看着十六七岁的少年,眼中毫无退意,再看看十四五岁却毅然决然拦在少年面前的姑娘,对于这组合看起来太过势单力薄不足为患,他并未将其放在眼里。
蒙面人刀上的雪影一晃,“唰”一声,刀调个头重新逼过来。
言卿眸光映着刀光,喝了声小心,一步跨至姜子幸面前将危险拦住。
姜子幸一惊,只见她空着的一只手倏然一伸,手掌之中带出一片银光。
那薄而雪亮的光竟是在蒙面人的刀逼过来之前先扑过去,越过刀身直奔蒙面人面门,蒙面人眼中露出一抹惊色,急忙避开去,还是被削掉一缕发丝。
那旋飞出去的弯刀长了眼睛似的重新回到言卿手中。
姜子幸急忙跑过来:“言卿,你这弯刀使得也太漂亮了。”
这是言卿第二次听人夸她的弯刀使得漂亮,只不过这一次更加真心诚意,而且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她轻轻一杆枪就挑开的那个言卿了,言卿开心笑道:“这是我家大人教给我的绝技。”
紫金大街上很久没出现这种围街刺杀的事件了,人们竟然远远围观起来。
言卿一手小心翼翼地护着鱼,一手托着薄薄的弯刀,十几个回合下来,蒙面人均未能贴近她的身,更是无法接近姜子幸。
蒙面人最后只得弃他们而去,飞奔上了屋顶,言卿还想追去,却被姜子幸一把抓住。
言卿一直想揭开对方面纱,却也没能接触到对方,忍不住道:“你不想知道谁要杀你?”
“阿姐。”姜子幸却是忽然想到什么,面色一紧,“言卿我先回去了。”
说罢,不待她回答,他飞奔冲进人群里。
言卿看着他匆忙的背影,愣了片刻。
她所见过的人,要么就像父亲、尉迟染这般稳重,要么就像兆风那样唯命是从,最有趣的人莫过于莫河师父,他老人家向来不着边际,也没有任何规矩。
第一次见到像姜子幸这样会大喊大叫,会嬉笑打闹,还会不顾形象在人群中狂奔的人。
言卿无奈地摇摇头,回头四下张望,不远处客栈的马棚中系了几匹马,看起来都强健得很,但是见过尉迟染的凉北马之后,这些马在她眼中也就只是一般了。
“让开,让开。”姜子幸一路狂奔,前方行人被吓得纷纷躲避。
忽然,一阵马蹄声传来,姜子幸急忙侧首,只见一袭红衣惊艳而过,一匹马倏然从他身旁飞奔过去。
“吁。”言卿扯紧缰绳,将马停下,回头朝他笑道,“两只脚怎么跑得过四只脚。”
姜子幸惊讶停下:“言卿?”
言卿翻身从马背下来,把缰绳交给他:“给。”
“好。”姜子幸也来不及和她多说,翻身上马,“驾”一声,夹紧马背,扬起鞭子策马而去。
言卿看着他的身影,满意一笑,转身回府。
煮了鱼汤,尉迟染正好回来了。
她将盛满鱼汤的锅放到尉迟染面前,锅耳朵有些烫,她急忙将被烫到的手缩回来放在自己冰冷的耳垂上冷静。
一脸献媚:“大人快尝尝我的手艺。这个鱼是我今日从莫河师父那儿拿来的。大人放心吧!这是莫河师父钓的鱼。”
尉迟染看她不像说谎,才没有生气。
看着锅中的鱼汤,鲜美不鲜美他不知道,但看色泽,有些老成倒是真的,他有些怀疑:“你煮的?”
言卿眼神闪躲:“反正……也差不多。”
“大人你快尝尝嘛!”她连忙转移话题。
尉迟染喝了口汤,面无表情。
言卿眼巴巴看着,试探性问道:“怎么样啊?”
尉迟染看她期待又小心翼翼的样子,不忍心打击太大:“还好,就是盐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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