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染顿了半响:“先让她饿着。”
巴辣子一愣,不敢再说话,回了声“是”匆匆离去。
尉迟染说完,又觉得烦躁,拿在手中的书怎么也看不进去。
午膳时,巴辣子来请尉迟染用膳,尉迟染看了看时辰:“不饿。”
巴辣子很无可奈何,大新年的,宰相府中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但她却沉闷得很。
这么多年,每年宰相府中皆是热闹祥和的,今年却浮着一朵乌云拨不开,压抑得很。
兆风走过来,问她:“郡主怎么样?”
兆风的声音不大,巴辣子却接收到什么讯息一般,微微扬了扬嗓音:“郡主没有吃早餐,又在大雪中跪着,很不好。怕之前落下的病也要发作了。”
说完,她急忙一把捂住嘴巴,仿佛说了什么不该说得。
“哗啦”一声,门被一把拉开,门扉摇摇欲坠,巴辣子被吓得跪在地上。
尉迟染声音冷冽得可怕:“什么病?”
“就……郡主不让说。”巴辣子颤抖着。
尉迟染:“你吃谁的喝谁的可分清楚了?”
“是,”巴辣子急忙磕头,磕磕巴巴道,“郡主一次从马背上摔下来,伤了肋骨,一直没有痊愈,郡主又没日没夜练功,大夫说因为没有好好静养,怕是好不了的。那阵大人忙着处理事情,好几个月没有回来,郡主不想让大人担心,不让奴婢说。”
尉迟染铁青着脸,他身高腿长,又怒气冲冲,走起路来兆风要小跑才能跟上。
言卿看着尉迟染风风火火的来,又是震惊又是害怕,特别是他一身怒气,比三尺冰雪还要冻人。
“大,大人?”她微微颤了一下,又故作镇定,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尉迟染一顿:“你在怕我?”
“没,没有的。”
尉迟染压制住怒火,平静了嗓音才问:“为什么不说?”
兆风:……?主子,说什么你讲清楚啊!
言卿鼓起勇气:“子幸他不过是想要一株植物而已,你要是舍不得给,也不必发那么大的火把人赶走。”
兆风:……郡主你为什么要给自己挖坑?
尉迟染刚刚压下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倏然一把扣住她的下巴:“子幸?你跟他很熟?”
言卿被她突如其来的暴力吓住,下巴也被捏得快要脱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不熟……”
她想要掰开尉迟染的手,却发现,他的手纹丝不动。
“不熟?不熟你就叫得这么亲切?”
早晨出来练功的原因,她只穿了身单薄的劲装,练功的时候发热倒没什么,现在在雪地里跪一个时辰,早就冻得面色苍白,被尉迟染这么一扣,苍白的脸色已见乌青。
“大人……”言卿仍旧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发怒,他用力太大,言卿只觉得痛入骨髓,语不成调,渐渐脱力。
兆风看事态不对,急忙开口,却也只喊出“主子”两个字,尉迟染一瞬清醒,在她奄奄一息时松了手,却也没有消去怒气。
言卿不吃不喝也不起来,硬生生跪了三个时辰,之前留下旧疾,加之尉迟染这一遭,不知是身体到了极限还是心里承受不住,竟然像丢了半条命一样。
她来到尉迟染门前叩门,尉迟染的声音冷冷地传来。
言卿进门,他的眼睛不曾离开手中书卷,言卿有些失落:“大人,卿儿知错了。”
尉迟染握住书卷的手不着痕迹动了动,明知故问:“嗯?”
“子幸世子身份尊贵,卿儿不该直呼其名。”
尉迟染心里重新蔓延出一窝无名火:“你就反省出这些?”
她喜欢穿红衣,原本雪白的肤色透着健康的粉嫩,现在却泛着乌青,原本活泼健康的身姿,现在也是摇摇欲坠,看得出她很努力让自己站稳了,还是有些摇晃。
尉迟染心里仿佛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将心里的无名火压下去,缓和了声音和态度:“知道就好。”
看了眼她单薄的衣裳:“去换衣服。”
“好……”言卿的声音仍不由自主地颤抖,是因为冷的,也有害怕的。
“郡主。”巴辣子小心翼翼跟着她。
言卿虽然身体摇晃,速度却很快。
“兆风。”
听见尉迟染的召唤,兆风人如其名,风一样出现在他面前:“大人有何吩咐。”
“去找个大夫。”
“是。”
言卿换好衣服,匆忙吃了饭,就被兆风唤到尉迟染面前,她看到尉迟染,还是忍不住心惊,大人今日像换了一个人,让人害怕。
尉迟染看她强迫自己镇定的样子,于心不忍,终是软了语气唤她:“过来。”
言卿走过去,就被揪住把脉,她疑惑抬头:“大人,我没生病。”
尉迟染轻柔而不容置疑:“乖点。”
大夫把脉之后,面露难色,不敢直言。
尉迟染不耐烦道:“直说。”
大夫被吼得心惊,急忙回:“回大人,郡主病根落得太久,当时没有及时治愈,又没有好好康复,看病情,郡主大概……大概也是常常会在冬天下水,女子本该避寒,郡主逆势而行,不管对旧疾还是对身体,影响都太大,请恕草民无能。”
尉迟染眸光微寒,大夫只觉得双腿不由自主发颤,脑袋随时有被搬家的风险。
言卿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明显感受到,尉迟染的怒火是冲自己烧起来的。
大夫好不容易得个赦免,连滚带爬离去。
剩下言卿独自面对尉迟染。
尉迟染压住怒气:“什么时候摔的?”
言卿老老实实回道:“从战场回来后,我……我一心想赢白袍小将,急功近利,所以不小心摔了,又怕大人担心又不想耽误练功,才没有遵守大夫的要求。”
尉迟染竟是有几分后悔,后悔那么早让她去接触战场,后悔一直忙碌竟然这么大的事他现在才知道。
“老家伙知道?”他拽紧拳头,莫河不顾冬日河水冰凉,带她下河这件事,也成了着火点。
言卿说了莫河师父不知道,下河也是自己闹着要去的,尉迟染还是对着莫河发了好大一通火。
北幽的冬天几乎占据一半季节,她和莫河练刀时正好在河边,尉迟染也是昏了头,大吼:“你自己不顾河水冰冷常常下河也就算了,还不阻止她,让她跟你一起下河。别说有伤,就算是个完好无损的女子,也不能在这冰冷的河水里,这点常识你都没有吗?”
莫河被他吼得愣住,只觉得冤枉极了,她要下去他哪里阻止得了。
但更多是心疼这丫头,小小年纪落下这种旧疾,如果医治不好,别说武学精进,只怕稍微年长点,刮风下雨也会疼得她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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