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染离开后,一拳砸在柱子上,哗啦,柱子裂开了数条裂痕,随后赶来的兆风看得心惊肉跳,这么多年,他所见大人为数不多几次发飙,都是因为言卿郡主,这一次,大人明显已经在努力克制自己了,这一次的情况一定很危机,却又不敢问。
找了个路过的下人,让他赶紧通知巴辣子去看住郡主,大人每次对郡主生气完回来都要虐待自己,伤郡主多深,他就要双倍伤害自己,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减少愧疚。
巴辣子第一次看到郡主哭,还是哭得这么厉害。
言卿紧紧抱住自己,咬住手臂不让自己哭出声,却还是忍不住又哭声溢出,因为努力憋住哭泣,肩膀不停地颤抖。
“郡主。”巴辣子慌乱不已,却不知该怎么安慰她,急得团团转。
不日,子浔郡主亲自登门拜访。
尉迟染自从那日对言卿说了那番话之后,即便回府撞见了她,顶多也是微微点头,生疏至极。
后来左公公奉命替皇上问候宰相府需要什么,全府上下也就都知道,宰相大人要娶子浔郡主,但是大家都闭口不言,府中气氛诡异,压抑得很。
直到姜子浔姐弟二人到来,尉迟染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覆盖了五个月的大雪也已经化尽,天光盛美。
“子浔你怎么来了,本该是我去看你的才是。”
姜子浔一愣,尉迟染这过分的亲切实在让人毛骨悚然。
自从皇帝下旨,两人皆知道有婚约,却没有任何来往,哪怕只是差人问候这种敷衍了事的流程也没有走,这徒然就下一个惊雷,姜子浔不愣住才怪,何况她心里明白,尉迟染是不可能真心想娶她的。
“怎么?好像不认识本相了?”尉迟染笑得温和。
所有人都被他的行为吓住了,包括姜子幸和兆风以及府中下人。
但姜子浔反应极快,立马亲切附和:“确实有些突然。”
两人相谈甚欢。
尉迟染将他们姐弟二人从端王所在的封地接回起,尉迟染和姜子浔是有共同话题的,不过双方皆是客客气气,点到为止,从不越界,那时姜子幸还算理解,可现在二人明显的亲密,让他挪不动脚。
言卿只觉得心被掏空了,她躲在柱子后,大厅内的一切她看得清清楚楚。
巴辣子小心翼翼道:“郡主,我们走吧!”
言卿仿佛没听见她的话,她始终不相信,尉迟染突然之间变成了另一个人。
巴辣子想叫住她,可是她人已经走出去了,只好跟上去。
“言卿?”姜子幸不由自主地朝她走了两步。
言卿仿佛没听见,直直地朝尉迟染和姜子浔走过去。
姜子浔看到她的神情,心下一惊,做好了挨巴掌的准备,面上却依旧笑意盈盈,温声笑道:“言卿郡主,我们又见面了。”
尉迟染刚刚还春风般和煦的面容顿时面罩寒霜,双眼盯着她,是无声的警告。
言卿心下一寒,一直以来,她对他这种表情感到害怕,但还是想放手一搏。
尉迟染看穿她的想法,紧张得手心微汗,却又像在期待什么,最后理智战胜了感情。
“你要做什么?别吓到子浔?”他吩咐兆风,“把郡主带回房间去,生病了就请大夫。”
兆风汗颜。
言卿彻底停住脚步,他竟然当自己有病?是真的很讨厌自己吧!她痛苦而茫然。
那句染哥哥怎么也叫不出口。
兆风壮着胆子上前:“郡主,请吧!”
言卿没听见似的,杵在那儿不动:“我没病,大人你要是觉得我碍眼,只管杀了我便是?”
说着,她闭上眼睛等待他得惩罚,如果他惩罚她,凶她,证明他还是在意自己的,如果不放手一搏,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尉迟染伪装得再好,看到她这样,也于心不忍了。
姜子幸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言卿,你这是做什么?”
又回头问尉迟染:“宰相大人,你们究竟怎么了?”
子浔年纪不大,却是明白人,看着子幸一脸茫然的模样,忍不住心疼,却又庆幸,他看不穿。
“宰相大人,我和子幸还有些别的事要处理,就不打扰了。”
尉迟染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姜子浔手腕都被他抓得生疼,她是从头到尾没学过功夫的弱女子,哪里经得住这样大的力气,可是回头,却发现尉迟染面无表情,可就是这面无表情让她微微叹口气,甚至自认倒霉,不得不配合他表演,面上挂着毫不违和的笑容。
言卿看着那抓住姜子浔手腕的手,心痛得麻木。
“皇上驾到……”很不和谐的尖锐嗓音打乱了厅内平静。
尉迟染这才松开姜子浔的手,姜子浔忍住揉搓手腕的冲动。
光兴帝就这样闯入大家视线里。
一群人纷纷跪拜,唯言卿站着,尉迟染心都跃至嗓子口了,还是挨得近的姜子幸眼疾手快,将她扯了下来。
光兴帝感觉到大厅内古怪的氛围,尉迟染本就和姜子浔站在一起,刚刚姜子幸因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而担心言卿,靠她比较近,现在两个两个挨在一起,怎么看都觉得有故事。
光兴帝让大家起身后自己寻了位置坐下:“宰相府真是热闹啊!”
尉迟染从容不迫:“怪不得早晨,有喜鹊对着臣的窗户送喜,原来除了子浔郡主,还有陛下光临。”
光兴帝怎么看不穿他的客套,笑道:“上次让左公公询问宰相和子浔的亲事,需要什么,宰相回绝了,可朕还是过意不去。自作主张给宰相挑了布匹和一些珠玉。”
尉迟染正要谢恩,光兴帝急忙抬手阻止他:“别给朕客气。这些东西是朕赏赐给你的,是怕你的聘礼太过单薄,亏待我侄女。”
姜子浔适时谢恩,她总是保持着得体的距离,不过于装模作样套近乎,也不过于生疏客套。
这边关心完,光兴帝又关心起姜子幸来。
“子幸,你也不小了,别老跟在你阿姐身后,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多出去走走,看中哪个世家女子,朕给你做媒。”
姜子幸闻言,下意识地看了言卿一眼,脸不由自主地发烫,不用照镜子,也知道红了。
“多谢皇上,子幸努力。”
尉迟染藏在袖子中的手握得死紧,想要尽快解除这个话题,吩咐兆风:“去让厨房多做几个好菜,今日招待贵客,不得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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