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祁煊将那药瓶放还到她手里:“这只药瓶你不许随意送给别人。”
“为什么?”萧渡不解,拿起瓶子仔细端详那浑身瓷白的药瓶,仔细一看上画着的图案,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是你和我?”
上面那小人图,竟然是白衣红绸的自己和风流倜傥的庆王世子,一身牵着一匹骏马,前面是悬挂山崖的瀑布。
赵祁煊愤愤道:“那个言卿郡主值得你如此掏心掏肺么?”
萧渡:“?”
“难道不是姜子幸吗?”她一脸懵然地举着药瓶,她的药瓶明明是送给姜子幸的。
赵祁煊显然觉得完全不可能是姜子幸。
萧渡十分无语,想到这两日姜旋府中发生的事,问道:“防治变异疫病的解药快出来了,解药一出,几乎没我们什么事了。你在姜旋郡主那里有没有什么特殊消息?”
赵祁煊将所见告知她。
萧渡并不惊奇,只是淡淡说道:“果然如此。”
赵祁煊:“你早就猜到,表面姜子幸装疯卖傻,实际和其他封王联手了。”
萧渡:“我在到落央和你要到的时候,将北幽的关系摸了一遍——尉迟染为了将言卿等到,未要姜子幸的命,因为他是诱饵,也没有要端王等人的命,因为这是保证诱饵活着的唯一动力,也想将端王盘根错节的势力揪出来。”
“可端王早就猜到有朝一日会走到这一步,所以早就有所准备,他在封地培养的势力,就是在关键时刻用的,”她看向赵祁煊,“你来了,等同于自投罗网,疫病控制住,尉迟染就该拿你和落央去向南帝做交易,换兵和武器,平定北幽内乱,所以我不得不推波助澜。”
赵祁煊:“所以你想用各封王的势力牵制尉迟染,这样他们就没有精力注意我们了。”
“差不多就是这样,”萧渡不着痕迹地将那光滑的药瓶塞进腰间去,“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呕……”那系着白条然后分出来试新药的病人,因为吃新研制的药成分不一样,呕吐的程度也不一样。
一群人呕吐不止,距离得不太远的隔离处都听见撕心裂肺的呕吐声,对于新药心生出怀疑和未知的恐惧,皆小心翼翼窥视着这边的动静,有人因怕自己也被抓去试药逮到机会就挣脱士兵的围困出逃。
闻远只得带着士兵从四面八方去围困出逃的病人,一时间混乱四起。
夜里,哀嚎声四起,呼啸着的风低伏着刮在无边无际的沙漠里,如狼群的哀嚎,病人隔离处灯火昼夜不息,四下皆不平静。
暗夜里,无风无月,茂密树林间仿佛有数百只鹰犬般的眼睛,紧紧盯着某一处,四下寂静,鸦雀无声。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四周都是腐烂的恶臭味,但常年被困于此处的人似乎已经失去嗅觉,早就闻不到这些味儿。
平日里无比高贵的子浔郡主,此刻衣衫褴褛,头发凌乱,面容粗糙,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
她微微侧头,隔壁牢房中,向来严肃高贵的端王殿下,纵然此刻落魄,丝毫不显狼狈,大大方方地伸着脚坐在潮湿的草垛里,长久没有整理的胡须乱七八糟地扬在下巴上,上面沾上尘土十分恶心。
“王爷,你有没有觉得今晚静得有些异常。”端王妃对这异常的寂静感到不适。
端王回头看向姜子浔,父女二人目光接触,仿佛交替了什么重要讯息,很快又避开彼此的视线去。
姜子浔笑道:“母亲,你是在这里呆得太久了。”
端王也喃喃道:“是夜深了。”
“大晚上的不让睡觉,这何时是一个头啊。”一支夜巡的人一边懒洋洋地提着长枪,四处巡视,为首的两个人一边不满地抱怨,“宰相大人也是,这端王谋反,该杀直接杀了以儆效尤,为什么非要关起来为难我们这群人。”
另一人道:“大人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小心叫人听见了,吃不了兜着走。”
待这支十人的队伍刚刚走过去,那隐藏在密林间的人影便窸窸窣窣地动了动。
垂在头顶的树叶被扒开,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凑近旁边那人:“大人,他们似乎有所察觉。”
被称为大人的人不为所动:“不管如何,今夜一定要行动。”
听到毅然决然的命令,那人不再有疑问,悄然躲回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又穿插过来一只巡逻队,如此,大概半个时辰,树上一人道:“他们之间间隔差一盏茶功夫,按照事先的安排进行。”
一支队伍刚刚过去,忽然一条影子从树上窜下来,快速隐没在阴暗处,十几条影子紧随其后,待下一次两支巡视队伍交错而过,又窜出十几条影子旋即消失在阴暗处,如此反复,那乌泱泱躲在树上浑身上下得只剩下一双眼睛的人竟全都躲开巡视队伍,躲进暗黑之中。
那影子似的一群人,竟然躲过重重防守,一起冲进牢房中,那些看守犯人的士兵还犹自喝酒打盹,端王被关进来后从未有人做过营救,他本人也没有半分逃跑的意思,大家似乎觉得不会有这一件事发生。
突然看到一群蒙面人,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提起武器去阻拦。
蒙面人也被他们呆愣的神情搞蒙了,不过到底心中惦记着救人,率先反应过来,往里冲去。
那群牢狱这才反应过来,大呼一声从各个路口涌出来,可防备涣散,短兵相接间,竟被蒙面人打得措手不及。
蒙面人们压抑太久的怒气得以发泄,一时间竟然杀红了眼,瞬间牢狱的守卫就被砍得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为首的蒙面人尚存理智,喝声道:“救人要紧,别耽搁了时间。”
大家才冲去救人,尚且还能爬起来的守卫拼着最后一口气发出求救讯息去。
蒙面人早就分工明确,有人防守在外层,防止尉迟染的人收到讯息赶来,有人在中间做接应,另外几个人去救人。
端王妃不明所以,听见刀剑打斗声,心中生出恐惧,可看到丈夫神情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便努力压住翻滚的心虚,回头想安慰女儿,却发现,姜子浔已经站起身,双眸坚定,透着锋利的光芒。
两个牢房中间的土壤忽然震动,姜子浔微微后退一步,看着那颠簸得越来越快的地面。
端王也将端王妃拉到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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