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这么大的事,即便是被困一室之内的言卿也感受到异常,她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尉迟染又将最得力的手下都调走,她想离开也没人困得住。
巴辣子看到她要离开宰相府,紧张起来:“郡主,你的伤势未愈,你不能出府啊!”
言卿没有丝毫犹豫点了她的穴,愧疚地道了声:“巴辣子,对不住。”
看着她跃上屋顶的身影,巴辣子急得不得了,可眼下动不了,说不了,只得眼睁睁看着她消失。
言卿是去过姜子幸府上的,尉迟染的几个手下不知在找什么,但看样子,姜子幸必然已经不在府中。
她寻了匹快马,朝着端王封地的方向追去。
姜子幸突如其来的爆发力,让尉迟染不敢小觑。
营救人员和尉迟染的手下,也打得难解难分,双方之间皆有鲜血喷薄而出,尸体如同风中残叶倒在对方刀剑之下。
端王和姜子浔一齐看向不断发出银丝的姜子幸,心中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与此同时,有一个身材魁梧的人,提着两只巨大铁球,一手拉着一两马车,在一望无际的夜色里狂奔。
没有马匹,只有一人,徒手拉着马车在狂奔,在荒原上留下浅浅的印记,那徒手拉马车狂奔的巨人忽然在尸体堆积的地方停下来,因为用力狂奔的缘故,他的心口在剧烈颤抖,仿佛一个簸箕在抖动,他另一只手中拉着的马车已经停下来。
姜子幸见到马车有所顾忌,出神瞬间被尉迟染弹出去老远,他急忙伸手还想再扔出银丝,眼前剑光一闪,他急忙避开刺眼的光芒,随之右侧肩膀一阵剧痛,鲜血飞溅出来,那只手臂竟被他整齐斩断。
“啊!”一声痛吟,姜子幸面容狰狞,痛苦万分,跌跌撞撞退却数步,又提起真气惯入手臂,左手挥出一掌,却毫无震慑力。
姜子幸额头汗珠滚落,那只被斩断的手臂还在地上跳跃,看起来血腥又恐怖,好好的一只手臂,竟然瞬间变成了骇人的断腕。
姜子幸终于支持不住倒在地上,忍不住浑身抽搐。
“子幸,是子幸。”姜子浔似乎才确定,这个被斩断手臂的人不是被掉包的侍卫,而是自己的亲弟弟。
她率先冲过去,端王似乎也才确定,那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这一场掉包的戏码,除了端王妃,其他人都如假包换地等待着尉迟染。
“阿姐,阿姐……”姜子幸知道真相,心中恐惧更甚,看着姜子浔,不停地喃喃,这下他是救不了家人了,他彻底陷入绝望。
姜子浔也知道,这次是没有机会了,看着他血肉模糊的右肩,心痛得忍不住抽泣:“不怕不怕,子幸,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什么也不怕。”
此情此景,端王自知无力回天,重重地闭上眼睛。
尉迟染不再犹豫,提起剑就往端王脖子落下。
倏然,一道雪亮的弯月划过,月刃在他锋利的剑刃上划出一道刺眼光芒,那弯月绕着他的剑转了两圈,借着惯力被扔了出去,他递出去的剑也被弹得偏了几寸,却依旧在端王胸口出划出一条口子。
“驾。”一袭红衣冲着厮杀不断的人奔来,她孤注一掷,不分敌我的架势,让一路人员受到波及。
待人和马一齐停下来,她手中还有一只未扔出的鉞刃。
尉迟染不由皱起眉头:“雪月双鉞,卿儿……”
言卿在听见那声卿儿时,心中不知是什么爬过,心酸又愤怒,抬手就将手中的鉞刃向着他的胸口划去。
尉迟染鬼迷心窍一般,竟然不躲不闪,鲜血伴随鉞刃喷出,那一刻,言卿瞪大了双眼,脑袋一片空白,但她抬起头时,尉迟染却是笑着的。
他眼中流淌着柔光,好似小时候,他教自己练功,自己犯了错,他有时严厉,有时就像现在这样,眼中流淌着柔光,仔细地给自己纠正。
“言卿郡主。”姜子浔突然一步站起来,手中不知何时摸到一把短刀挟在言卿颈项处。
言卿骑在马背上,她要伸长了手臂才够得着,也因此,控制不住手上力道,那刀刃时不时地碰到她颈上的皮肉。
尉迟染眼中突然墨云翻滚,仿佛下一刻就要一掌将她拍碎:“姜子浔,你伤她半分试试。”
姜子浔却一点也不怕他:“宰相大人,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可你竟然如此绝情,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言卿郡主,请下马。”
言卿依言跃下马背,在此期间,她自然是有机会挣脱姜子浔的威胁的。
打斗双方因突如其来的变故停止,双方也都不剩什么人。
言卿一时间竟然不清楚,尉迟染是有更大的圈套,还是他真愿意为了自己,放他们走。
一时也觉的自己可笑,这个时候了,还希冀着他的好。
姜子幸最终疼得晕过去,他们打斗之间,随行的大夫不知是死了还是逃亡了,已经下落不明。
尉迟染的人马还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的马车后头,他们也不敢大意。
言卿想到萧渡送给她的金疮药,一时庆幸,那个人奇奇怪怪的,可送的都是用得着的东西,她将金疮药递给端王妃,可端王妃见着儿子这样,心痛又不敢下手,只好转交给端王。
端王亲自给他上药。
虽然是上好的金疮药,但药粉洒上去的一瞬间,姜子幸额头豆大的汗水就滚落下来,面色苍白,紧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言卿忍不住一声声叫他的名字,可他来不及做何反应,痛得清醒一瞬又昏迷过去。
直到一个落脚点,姜子浔依旧没有挪开逼在她脖子上的刀,用餐时也没有松懈一份。
言卿似乎才明白,文文弱弱的姜子浔,并非表面看起来的柔弱,这个女子的骨子里装着巨大的阴谋,可惜,她联手的人是老狐狸尉迟染,才会输得如此彻底。
姜子浔似乎看出她的猜忌,也不再掩饰:“弟妹猜得没错,我是想借宰相大人的手除却皇室的,可惜子浔识人不准,高估了自己。”
言卿忍不住道:“所以你们将子幸当成一颗棋子?”
“不是,”姜子浔忽然厉声道,“子幸从来就不是棋子,我从一开始就计划着将他送回封地的,可惜你出现了,如果没有你,他也就不会有如今的危机。”
端王默默叹口气,妥协道:“当年尉迟染和光兴帝互为帮凶,谋杀先帝,诛杀言宰相夫妇,如今,怕我们也是难逃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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