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赵徽离开了,萧渡才彻底放松下来。
赵祁煊道:“你为什么要躲他?”
三番五次地躲避皇上的召唤,绝非是因为害怕,她不会怕任何人。
萧渡道:“见到皇上,是不是得下跪?即便不下跪,也得行礼,端庄,这些我都做不来。而且我说话容易得罪人。得罪别人还压得住,可那位是谁?南信最大的人物,被我得罪了,我跑了,长安王府跑得掉吗?”
赵祁煊自然不信她的鬼话,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就暂且相信是这样吧!
送走赵徽的长安王大喜过望:“王妃,夫人,你们安排下人,府中有什么好的都搜出来,别委屈了她们。”
两人异口同声应下,王妃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出奇,她看到儿子儿媳好好的,如今又有了身孕,似乎也就看淡了,长安王的安排,对她而言,只是礼节上的应付。
姚夫人往前走了几步,靠近王妃时略微停顿,小声道:“王爷在宁王世子面前一向严肃。表现不出来。可是知道他们有孩子的时候,高兴了一晚上没睡,在那屋子里险些儿高兴疯了,还亲自去了太庙替他们祈福。”
王妃蓦地抬起头,姚夫人已经率先去追长安王,她震惊地看着她,这实在太荒谬了,王爷真的有为煜儿高兴过吗?真的,为了煜儿去太庙为他祈福吗?这实在不能相信。
可姚安这个人,巴不得王爷全部身心都在她身上,不可能编这种谎言来骗自己,原本放下的心中隐隐有种难以掩饰的激动。
赵祁熠见她一会儿震惊,一会儿激动的,急忙道:“娘,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我让大夫给你看看。”
他刚刚要找大夫,却被拦住了,王妃道:“喜事儿,高兴。”
赵祁熠和傅清瑶都不明白,反而更加担心她。
萧渡突然朝外面道:“若雪,你帮我找轩儿来。”
“是,若雪马上就去。”若雪站得远,扬起嗓音回道,然后匆匆去找靖轩。
赵祁煊道:“阿渡你找轩儿做什么?”
看到她也不避讳自己,穿上收腰劲装:“你要出门?”
萧渡系上腰间的电疾,忽然朝他轻轻一笑,赵祁煊觉得那笑十分危险。
萧渡道:“世子,能不能给我弄点吃的?”
赵祁煊眉头一跳:“等着。”
他如风一般卷了出去,萧渡看着那背影,略微出神。
“娘亲。”靖轩迈着短腿跑着,额头浸有薄薄的汗。
人一靠近,就被萧渡揪着面颊揉捏。
“娘亲,疼。”靖轩也不躲,也不回手。
萧渡松开他:“疼你不躲么?”
靖轩一本正经道:“`孟子曰:不得乎亲,不可以为人;不顺乎亲,不可以为子`,如果我和爹爹娘亲的关系不好,那我就不配为人,如果我不能事事顺从爹爹娘亲的意思,那我便不配作为爹爹娘亲的儿子。”
“轩儿不错哟!”她轻轻揉了揉轩儿的头发,“看来你很喜欢跟大伯父一起读书嘛!”
靖轩急忙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轩儿喜欢读书,也喜欢师兄们。”
“那轩儿以后跟着大伯父读书好不好?”她认认真真地对上他的眼睛,“爹爹一定会保护好轩儿,轩儿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不要有顾忌。”
靖轩忽然小声道:“娘亲,你是不是有了小宝宝,不要轩儿了?”
萧渡蓦然僵住,急忙将他低垂着的脑袋抬起来:“怎么可能呢?娘亲只不过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就像之前一样,我们会分开很长很长的时间。但是娘亲绝对不会不要轩儿,轩儿也不要忘记娘亲好不好?”
靖轩想了想,似乎每次都是这样,他们分开的时候很多,时间也很长:“好。娘亲拉钩。”
萧渡见他再没有烦恼,才放心下来,和他拉钩。
萧渡临窗而坐,执笔书写,想要写的东西早就成竹在胸,落笔成书。
赵祁煊端着惊鸿楼的香酥鸭和清月酒跃过层叠的屋顶,顺便借助满天金黄落叶之力往前又跃了几步,停在院子中时,见她正将书写好的宣纸折起来。
“写什么呢?”
萧渡道:“你马上就知道了。”
赵祁煊有些惊讶,凑过去要看,纸被她收起来了。
“小气。”他一边将带来的食物放在窗前,硕长的身体倾过去,笑嘻嘻道:“香酥鸭,清月酒。久违的味道。”
赵祁煊看着她,笑容明媚,像这秋日漫山遍野的金光,安静,美丽。
赵祁煊一时看得痴了,直到萧渡道“谢谢世子”,他才略回神,笑容灿烂真切,一手支着窗台跃进去:“又没有外人,你就不用见外了。”
萧渡吃得认真,只剩下鸡骨架,赵祁煊也没和她抢,忙问道:“够不够吃?不够我再去弄一只。”
萧渡道:“够了够了。吃多了不好赶路。”
赵祁煊道:“赶路?你要去哪里,我陪你一起去。”
“这一次,总该不会再被什么耽搁了吧!”
萧渡提起床头的一个包裹,赵祁煊要帮她,被拒绝了:“这里面都是银子。我可舍不得给别人背。”
赵祁煊一边笑话她为了钱财,折腰五斗米。
王府主宅里,昨日的喜庆气息依旧浓郁得很。
大家看到他们两大摇大摆地走来,满脸暧昧。
萧渡自然知道是因为早上的误会传开来了,也懒得管。
“哟,茹儿,你们这是又要出门?”姚夫人远远看到他们,笑吟吟说道,又瞪了赵祁煊一眼,“你是木头吗?都不知道帮茹儿背着的吗?”
这次不等赵祁煊摆委屈,萧渡率先说道:“是我舍不得给他背的。”
“啊!这样啊!”姚夫人也不尴尬,却又白了赵祁煊一眼。
赵祁煊:“……?”
王妃轻轻咳嗽一声,似故意提醒大家自己来了。
傅清瑶和赵祁熠晚点才回国学宗,所以全府的人都热热闹闹地杵在一处,见到王妃也纷纷作礼,没有例外的。
这是一个奇怪的画面,往日不是故意挑刺就是不服气,今日倒是难得一致,就连王妃本人都觉得不适:“在家,就……不用那么多礼数了。”
姚夫人眼珠子转了转,率先抬起头来:“多谢王妃。”
王妃又清了清嗓子,才从一旁婆子手中接过两个盒子,一模一样的材质,一模一样的花纹。
“这是上个月我在寺里求来的,瑶儿茹儿,你们两个身负王府的希望,希望这个镯子能够保佑你们一切顺利。”
王妃似乎不适应说这种亲近人的话,略显生硬。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赵祁煊却抬头看向赵祁熠,那边也正好看过了,似有什么东西在心尖化开来,心照不宣。
“快谢谢王妃。”姚夫人见萧渡和傅清瑶均不动,急忙提醒。
“谢谢娘。”傅清瑶笑着接过来,萧渡却没有动。
姚夫人不好再提醒,急忙给赵祁煊使眼色,赵祁煊靠近她一些,说道:“大娘的心意你先收着?!”
萧渡咧嘴一笑,道:“多谢王妃,但是我整天舞刀弄枪的,带着容易损坏。”
赵祁煊急忙接过来:“大娘,我先帮她收着。”
王妃僵持的手才收回去。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