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背着一个行囊,傅清瑶随口问道:“弟妹,这次你们又要去何处呢!”
萧渡先拱手朝赵祁熠和傅清瑶二人行礼,方才道:“宁王世子,世子妃,轩儿喜好读书,也愿意跟着你们。以后可不可请你们带入宗学,教他读书识字?”
赵祁熠急忙道:“当然没问题,轩儿聪慧机灵,是块读书的料子。只不过读书人多少有些古板,而且我和瑶儿都不是活泼的人,只怕你跟二弟觉得给我们教木讷了。”
萧渡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性子,如果是活泼的性子,任人也不能将他变城成木头。而且赵祁煊在可以帮着。”
闻言,大家都愣住了。
赵祁煊这才觉得不对劲,一把拉住她,神情紧张又严肃道:“你要做什么?”
这才发现,她手腕上的红绳不知何时解下了。
“吉祥如意绳呢?!”赵祁煊急着在她手腕上翻找。
“解了。”萧渡一把将手抽回来,不再管他失魂落魄的模样,问道,“夫人,王爷呢?”
“不,不知道。”姚夫人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本王在这儿呢!”长安王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从内到外都散发着藏不住的开心。
姚夫人一见他来,又是使眼色又是打手势,但长安看不懂,刚刚大喜过望,这会儿才觉得,气氛不对劲。
“赵祁煊这小兔崽子欺负你了?”
萧渡道:“王爷,没有的事。”
她掏出早晨写的和离书:“王爷,我打算和庆王世子和离。请王爷以及各位做个见证。”
“什么?”长安王只觉得今日的心情过于跌宕起伏,震惊得音量都高了几倍。
“我不答应。”赵祁煊大声喊道,“我不答应和离。”
萧渡又重新摸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休书`两个大字:“世子选一个吧!”
赵祁煊心急又烦躁,一时激动得舌灿如莲的他竟然语不成掉,不顾形象地追问她,究竟要怎么样才肯留下来。
长安王本是震惊的,可看到这样的赵祁煊,又觉得没出息,喝道:“男子汉大丈夫,拿的起就要放得下。赵祁煊你记住了,你每走过的一步路都算数,成亲的时候你躲起来了,现在就应该承担这个后果。大不了再追回来。”
长安王话锋一转,愣叫满心愧疚的萧渡一时愧疚感烟消云散。
她将和离书推出去:“世子,我们也是有约定的。如今两年期限已到。”
姚夫人忙问:“什么约定。”
萧渡道:“两年一到,我们和离。”
姚夫人无语,只差骂一句自己的儿子“自作孽,不可活”。
知母莫若子,赵祁煊苦笑道:“我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吧!”
旋即,在和离书上签字,摁手印。
刚刚还和和美美的一家人,瞬时萧渡就变成了客人。
长安王试探着问道:“茹儿,要不吃了饭再走?我还可以叫你茹儿吧?”
萧渡道:“王爷,沈绾茹永远是沈绾茹,您一直都可以叫茹儿。”
一语双关,既肯定了长安王作为长辈,对沈绾茹的称呼,又否定了自己是沈绾茹这件事。
萧渡没有答应留下来吃饭,赵祁煊道:“我送你吧!”
萧渡干脆道:“成。”
两人一路无言。
落央在城门处等她,和来的时候一样,只有一辆马车,和一马车医书。
看着两人并排而来,她心情略显复杂。
赵祁煊道:“打算去哪里?”
萧渡道:“放歌纵酒,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赵祁煊看着她仿佛一只张开翅膀的鹰,下一刻就要冲向万里碧宵的向往,一边羡慕她的洒脱,一边又对她如同得到解脱般的兴奋,心底发凉。
或许这两年,她确实过得很压抑吧?!可是她在长安王府乃至整个京都,包括皇宫大院,都没人限制过她的言行,她的自由喜好仍是凌驾所有人之上的,不至于那么压抑吧!
他叹道:“以后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再见了!”
萧渡道:“庙堂高,江湖远,天地茫茫,何必管他他日之事。”
她忽然又笑道:“不管怎么说,并肩作战的时候很痛快,你这个朋友我认了,如果有缘再见,我请你喝酒。不过你要备好酒钱。”
赵祁煊看着城门的方向,人群往来不绝的上夷城门口,马车渐渐消失在目及之处。
他从未觉得这道城门如此冷漠过,也从未觉得天地如此大过,大到不知道一个人的去向。
满脸幽怨道:“谁要跟你做朋友?”
可这句话没人听见,萧渡更听不见。
九月末,酷热的暑夏热潮已悄然褪去,秋意渐浓,山路两旁树木杂草丛生,已有凋零之色,山中野鹤自鸣。
一辆马车在山道上慢慢悠悠,有一搭没一搭地前进,捎带飘零的落叶。秋风入窗,挑开轿帘子,展开一张清秀爽朗,吹弹可破的俊俏容颜。
这人正是同萧渡一起离开京都的落央,落央看着熟悉至极的景色,激动道:“阿渡,我们到南越地界了。”
这是她长大的地方啊!落央忍不住伸出手去,接住了一片金色叶子。
萧渡低头看一眼窗外,满目秋色,好不醉人。
这次回南越,不如去成亲那次,人多且声势浩大。这次就她们两个人,想走大路的时候走大路,想走小路走小路,颇为惬意。
这是一条小道,走的人不多,耳畔都是山上野鸡野鸟“咕咕”鸣唱的声音,萧渡道:“嗯。再有一日,便能到漫阳谷了。”
实在是赶得上沈绾茹和齐白的婚礼,此行才如此悠闲自在。
过了人迹罕至的山林,便有一个不大的小镇,这是漫阳谷谷口的第一个镇子,不繁华,却异常热闹。
将马车停下来,萧渡和落央先后从马车内跳下来。
在漫阳谷的两三年,萧渡不曾出谷,镇子上的人都不认识她,外界的人也不认识她,这也是她替沈绾茹出嫁最为安全的原因之一。
“落央姑娘?”有人认出落央,急忙喊道,瞬间四周的人也都围上来。
落央自小跟着沈绾茹进进出出,和镇子上的人混得熟透,有人道:“落央姑娘,你是回来参加沈小姐和齐公子的婚礼的吗?”
落央一惊:“……?!”
那人道:“我们这个镇子上的人都知道了,沈小姐并没有嫁给那什么世子。不过你放心,沈小姐,齐公子对我们这个镇子上的人有大恩,我们都会保密的。”
漫阳谷倒是乐善好施,尤其是谷口处这个镇上的人,简直就处得像一家人。
他们的目光落到萧渡身上,笑得暧昧:“落央姑娘,这是你带回来的夫君吗?好俊俏。”
说着,毫不避讳地围着萧渡仔细打量,有个妇人道:“哈哈哈哈,是个好生养的。落央姑娘,你的眼光不错哦!”
落央又气又急,脸都涨红了。
萧渡却顺手揽过落央的肩膀:“多谢大家的祝福啊!”
落央:“……”险些晕倒去。
大家高声笑着拉她们去吃饭,她们带来的钱财是花得只剩下一个碎银子了的,萧渡也不扭捏。
等菜瞬间,有人小心问道:“落央姑娘,那替沈小姐出嫁的姑娘呢?没被折磨死吧!”
“咳咳?!”落央被呛了。
萧渡道:“没死呢!在那京都活成了祖宗,人人都将她供起来了。”
“怎么可能?”另一个人凑过来,“据说那什么世子是个风流好色的浪荡子,指不定家中妻妾数都数不过来。”
“对啊!我们南越的人何其善良。怎么敌得过那些心机深沉的世家女子们?”
不一会儿,人群又凑过来,八卦的,替那出嫁女子担心的,好奇的,好不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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