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注意到,周围有很江湖中人,且都很安静,静得距离半条街的良辰美景的丝竹管弦悠悠的乐声都传过来了。
每个人脸上都有一种庄严的神色,像是要等一场神圣的典礼。
江上心里疑惑,不知这些人为何在此?
他疑惑道:“席兄,你有没有觉得怪怪的?”
萧渡和赵祁煊自然是一踏入此处就察觉了,大多是面熟的江湖人,还有些是各门派中赫赫有名的侠士,可不管是那一类人,良辰美景距此半条街之隔,那些名声极差的人,也似乎没有心思过去喝酒解渴。
赵祁煊道:“让这些江湖中大人物现身的事情,绝对不是小事。看来这一年江湖中发生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我好像错过了。”
脸色渐渐恢复的白檀忽然冒出来,难以压制兴奋道:“你们不知道?今夜子时,延云堂二堂主韩池和地狱门六门主夜阑决战,阴阳林里将会有一场江湖中久违的大战,此战百年难得一见,各帮各派都前来参战。”
赵祁煊倏然站起身:“老二与夜阑决战?”
夜阑那一掌,对他而言像噩梦一样,听见夜阑的名字背脊都有些发凉。
萧渡自然猜到,心中万分愧疚,她道:“夜阑是羽化界高手,韩池也是羽化界。二者相对,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阴阳林名为阴阳,实为半阴半阳。白天的时候林子里树木茂盛,日光明朗,百鸟欢鸣,则为阳。
等到月圆之夜,就会变得没有一丝光线,没有生迹,完全被五颜六色的烟雾缭绕,阴风阵阵,犹如人间地狱。
据说若遇到阴阳林为阴性时,到了阴阳林的人仿佛立刻就会变了模样,变成了头戴斗篷,肩骨陡峭,面目狰狞勾魂索命的厉鬼。
月圆之夜进入阴阳林的人,很少有人回来的,等白天去寻时,既找不到人,也找不到尸骸,林子里依旧鸟雀欢鸣,日光洋溢。
莫要说寻常百姓,即便是江湖中人,也没有几个不要命的人敢在日落之后冒险来探一探阴阳林的虚实盛况。
虽然阴阳林盛名已久,却是抵挡不住众人观战的热情和盛气。
甚至有江湖术士在街头画符纸,扬言到了阴阳林能保命,有些名堂的江湖人自然不信这种鬼话,但又压不住内心对死亡的惧怕,本着“有胜于无”的想法,还真有不少人去买。
赵祁煊遗憾道:“莫云离错过了一个赚钱的大好机会啊!”
萧渡道:“要去凑热闹吗?”
赵祁煊道:“去。”
步入阴阳林,怪异的氛围油然而生,众人似乎都在慢慢变化,个头体积都在增长。
有人听了有关阴阳林的故事,心尖已经颤抖了,但见这状况,更是汗毛根根竖起来。
不知哪个门派的弟子带着沙哑的哭音道:“我不想去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另一人叹口气道:“来不及了。”
那人又道:“看起来好恐怖,我们还是走吧!”
忽然一个阴阳怪气,分不出是男是女的声音,影山映水道:“入我阴阳门,休得还家门。”
原本寂静无声的阴阳林更加沉寂,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响得阴测测,更加让人毛骨悚然,众人一片唏嘘。
原本清朗优雅的上玄月此刻仿佛罩上一层阴深的迷雾,显得神秘莫测。
意气风发的众人,现在已经有人开始胆怯退缩了。
但凡有退缩的,只听见一阵痛苦的哀嚎和骨头碎裂的声音,那一团已经变了样子的黑影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剩下的人自然不敢再轻举妄动。
江上只觉得脚底发凉,身上汗毛都竖起来了,可和自己一同前来的两个人,虽然模样怪异,却仍能看出悠闲来,仿似闲庭信步。
赵祁煊道:“既来之则安之,既然退不了,那就只能一往直前。”
江上闻言,也稍稍放下心中警惕。
又听萧渡道:“席大侠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
江上又觉得,有些羡慕。
阴阳林中,聚拢百十位江湖中人,那最中央的位置,烟雾时而变红,时而变绿,又或者变成其他颜色,众人笼罩在烟雾中的身影变得魁梧,奇形怪状,就像鬼门地狱中的恶鬼,恐怖异常。
最中心那一团黑色的庞然大鬼,倚在一张同样庞大的椅子上,自得地端起一只不知是茶杯还是酒杯的器皿,喝着杯里的东西。
但是却没有人认为他是在喝酒,因为没有一个人能够在这种场合还能如此悠闲自得地喝酒,他手中的那个器皿,被周围怪异的环境映着,大得仿佛一个大鼎,黑漆漆的一团掌在他修长的魔抓中,大家会认为那是一个装着血浆的阴阳鼎,正被一个嗜血的恶鬼细细欣赏品尝。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纷纷呕吐起来。
那人正在萧渡身侧,她道:“莫怕,那人跟我们一样,都是正常的人。”
那人看着身旁的庞然大物,先是一惊,听见她温柔的声音,又按下心中的恐惧。
江上疑惑道:“这个人是谁?”
一直没有开口的赵祁煊道:“夜阑。”
他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点温度,目光紧紧盯着那个“人”,萧渡停了停,下一刻没有任何犹豫地抓住了他的手。
暖暖的温度从指尖传入,赵祁煊只觉心头狠狠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回握回去。微垂头去看她,看到她的模样时又忍不住嗤笑出声
江上自然不知道二人之间的小动作,看着那个举鼎饮酒的大物道:“你怎么确定这就是夜阑?”
虽然与夜阑和韩池都有过一面之缘,但眼下这环境,若不是他们三人均用了幽若香,怕是早就走散了。
赵祁煊扯了扯嘴角,语气淡淡道:“这两人均嗜剑如命,不入红尘的剑客。但对于韩池,夜阑似乎还有些常人特性。”
正在众人心情复杂地等待时,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刮得阴阳林落叶翻卷,烟雾四散,四周仿佛突然之间进入腊月霜季,漫天霜花飞舞。
“万里飞霜,千山落木——是韩池。”江上心底都在震惊。
此等奇景,也只有韩池以及他这把剑创造得出。
四周狂风呼啸不止,内力一般的观战者受不住东倒西歪去,萧渡提了真气替赵祁煊和自己坐镇,江上尚且能保持自身身形稳正。
一抹硕长挺拔的身影自呼啸的狂风中闪过,快得像一道闪电,韩池轻轻落地,衣袍却不受那恨不得要将天地翻转的狂风的影响。
夜阑高声道:“韩池,不愧人如其名,迟迟不来,怕了就别应战。”
韩池周身寒气更甚,目光凛冽,气势凌人:“子时,一刻不多一刻不少。”
赵祁煊忍不住嗤笑出声:“老二总是这么有个性。”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