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萧渡使劲朝自己挥手，她在说话，但自己耳朵已经被震得听不清，猜到她说“快走”，半拖半扶地将那人拖出去。
那只巨大的飞禽失去一只翅膀，悲鸣声不断，震耳欲聋，另外一只翅膀却已经震动不起来，“轰隆”一声巨响，一整个从半空中砸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仍是惊骇人。
决啸见势，早就逃之夭夭。
精疲力尽的众人有些顺势躺下，有些摇摇晃晃爬起来，却都是耳朵翁鸣，听不见周遭响声。
待听觉渐渐恢复，那巨大飞禽的喘息声就越发清晰恐怖，像一股大水从泉眼喷出，“轰隆轰隆”地响，让人心底发毛。
大家体力恢复得差不多，方才仔细去看它，地上堆积了厚厚的尸体，巨大的翅膀铺出了三丈远，四周树木也被折断，那尚且活着的巨禽被斩断翅膀处的伤口触目惊心，身体和另外一只翅膀依旧巨大得骇人，不过它的眼睛已经渐渐阖上，喘息声也越发粗重，是活不成了。
腥味太重，都不想就在这里，相互搀扶着离开，刚刚脱险，赵祁煊急忙寻了跳小溪，找个水深的地方就跳进去。
浑身都是那飞禽的血腥味，实在难闻，他一边在水中潜伏，一边庆幸自己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多少与兽类为友，随处栖身，已经习惯了肮脏，不然非得恶心到吐不了。
秋末，天已经很冷了，他在水里游啊游，忽然被什么东西一撞，有了飞禽这件事，他心头一惊，急忙低头看去，不是什么怪兽，是一条大黑鱼。
一喜，猛地一头扎下去熟练地将大黑鱼抓住，将头浮出水面：“呵，正愁找不到吃的。大哥，你真是好心啊！”
他头上还在大股大股地淌水，也顾不得抹一下，鱼太大，生怕一松手跳出去，索性就直接走上岸来。
萧渡远远看到了，急忙奔过来，笑呵呵道：“席大侠真不愧是大侠，浮个水也能遇到这么大的鱼。”
赵祁煊道：“你不用虚头巴脑地跨我也会分你一份的。”
他将鱼扔在草丛里，扒拉湿淋淋的头发。
萧渡取了一根树枝扒拉大黑鱼：“这么大的鱼，真是罕见。”
赵祁煊看她认认真真地称赞那条鱼，褪却一身冷清疏离和不正经，竟有几分乖巧安静，还有些孩子气，他一时看得呆住，忍不住轻轻一笑。
萧渡抬起头：“想不到，你浮水这么厉害。”
她看了半响，赵祁煊一直在水里，未曾将头伸出来换气。
赵祁煊弯腰将在草丛中蹦哒的鱼提起来：“都是那丫头的功劳。”
萧渡：“？”
赵祁煊道：“就是让萧南那几个小破孩赞叹不已的建威将军。”
“嘿！其实我也就见过她一次，大概五六岁，那时候我除了顽皮一点，没什么本事，被她拎起来扔进湖里，后来气不过就学了，准备去找她报仇来着——啧啧，一个女孩子太剽悍了。”
萧渡眼角一沉，眼中闪着精明的光，吊儿郎当道：“席大侠这是没报到大仇心生遗憾？”
赵祁煊坦诚道：“起初听说她死了确实有些遗憾，不过我也不是心中狭隘之人，死者为大，孩童时候的事也不能揪着一个死人不放。”
死人吗？萧渡心头忽然一沉。
赵祁煊回头，忙问道：“我说错话了？”
萧渡突然一笑：“你说得没错。”
赵祁煊不知道自己那句话说错了，不过很明显，有一句话伤到她了，这样苦涩的笑容，不应该在她脸上出现。
萧渡催促：“快点，大伙儿已经将火生起来了。”
大家拾柴生火的生火，去找食物的找食物，火已经烧得旺起来。
赵祁煊快走两步同她并肩，见到那熟悉的笑颜有些恍惚，总觉得不真实。
萧渡突然说：“等到时机成熟了，我就将自己的事全部告诉你。”
赵祁煊先是一愣，随后满心欢喜：“好。那我们先吃鱼。”
萧渡嘴角不由微微上扬，眉眼弯弯。
他们到时，已经闻到肉香味了。
“席大侠，萧大侠。”经过这一番，大家对他们更是佩服不已，再看到那条大鱼，更是惊喜，“原来你们打鱼去了。”
赵祁煊将鱼仍给他，那人抱了一个满怀，笑吟吟道：“马上就烤起来。”
“烤熟一点。”赵祁煊交代道。
“放心吧！绝对熟得不能再熟。”
烤熟食物，江上拿一条烤熟的鱼递给靠着树干休息的凌芷秋，看到她苍白的脸色，不由皱眉道：“凌姑娘，你脸色不太好。”
“谢谢！”凌芷秋接过他递过来的烤鱼，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撕了一般鱼递回去。
江上也不在多问，不放心地想让萧渡给凌芷秋看看，萧渡笑了笑：“大概是吓着了吧！”
赵祁煊道：“按照凌姑娘的胆识，不应该。”
萧渡：“有可能小时候经历过一些事。江上，你别追问她，多关心些，若她想说了，自然会说。”
江上受教地点点头，重新坐回凌芷秋身旁，如萧渡所言，不追问，竭尽所能关心她。
赵祁煊好像也明白了什么，心想，难道阿渡小时候也遇到一些不愿说的事？
他往她旁边一坐，姿态闲适：“阿渡，你将来想去什么地方？”
萧渡道：“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天下之大，走不完的。”
“席大侠，你要是怕了，后悔还来得及。”
赵祁煊正正经经地看着她，对上她的眼睛坚定道：“不后悔，这辈子都不后悔。不过你不能偷偷走掉。”
萧渡道：“也许一行就要好几个月甚至几年、十几年，也可能往前走就是一辈子。你舍得放弃京都的荣华富贵？”
“荣华富贵皆是过眼云烟，和阿渡一起才是实实在在。”
萧渡眉眼弯弯，眸光璀璨，姿态闲适，神情洒脱：“何处青山不可埋骨，但求随心随性。你答应跟我一起四海为家，我自然不会一个人走掉，若你后悔了也可反悔，决不强留。人生苦短，我要随心随性，自然也希望你随自己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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