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山山脉巍峨高耸,峰峦延绵起伏,耸入云霄,峰峦间云雾缭绕,大大小小的悬泉瀑布飞流直下,犹如延绵锦缎。
时已进入初冬,浮云山仍是青树翠漫,山中奇珍异兽不受四时变化的影响,或慵懒或机灵,时有出没。
浮云山的瀑布众多,其中以千尺瀑布为其瀑布之王,流水从高处坠落,声势阔而大,瀑布溅珠飞洒到距离一里的落霞停时,仍如天降小雨,两三里外仍能听见瀑布落水时发出雷鸣般的响声。
就是盛云宗弟子,也只敢远远观望千尺瀑布的盛景,不敢靠近那震耳欲聋的落水声以及从不停息的溅珠。
此刻正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临瀑布而立,一身仙风道骨道真像个老神仙。
他负着双手独立在那飞流直下的千尺瀑布前,双目紧闭,巍然不动。
瀑布溅起的水花犹如瓢泼大雨,但那水花好像长了眼睛似的,不敢去染老人白衣一缕风尘水迹,对那雷鸣般的落水声,老人置若罔闻。
远处,受不了那雷鸣般落水声的弟子看着自家师尊,仿佛就要化成仙人飞升而去了,心中一阵唏嘘,这种好事,万人争抢,可他竟然隐隐觉得难过,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白书,云深可回来了?”就在那弟子出神时,远在三四里外瀑布旁的师尊用千里传音术问话。
师尊德高望重,受世人敬仰和尊重,为人颇为严苛,定下宗规门规无数条用以约束弟子,白书入门至今还没有数清楚有多少条,只知道罚抄成为了他修炼的一部分,可依旧受不住那些规定。
自从小师叔离去,师尊的脾气便好了许多,就连那让他还没数清楚的宗规,也一一废除了,不过师尊常常独自在这千尺瀑布前打座,弟子们不敢靠近,只能远远侯着。
此刻听见师尊的问话,白书才觉得师尊仍在人间,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回道:“师叔和小师弟都还未归来。”
“知道了,你也不用在这儿侯着。”
“是。”白书习以为常,小师叔离去后,师尊多半的时候都呆在这里,宗里会有不同的弟子远远侯着,以防师尊使唤时找不到人,可五年来,师尊未曾唤过人,最多就是像刚刚那样问一两句话,便让弟子们去做自己的事。
白书听了师尊的话,一如既往地盘腿坐下,闭目修炼,盛云宗有一门内家心法,就是需要闭目动用意念,这很适合懒惰的人修炼。
老神仙轻轻叹口气,默默念叨:“该回来了。”
他没用千里传音,所以小声喃喃都被淹没在震天的水流声中。
老神仙说的云深,便是那带着溯风下山的男子,已经启程回盛云宗的三人遇到一件颇为棘手的事。
半道上,三人在酒肆吃过饭菜,却发现囊中羞涩,一个铜板也没有。
这对于以规矩和正义为宗旨盛云宗弟子来说,特别棘手,甚至不敢自报家门,生怕丢了宗门的脸。
然而店家是个特别泼辣能说会道的,一口咬定他们就是想吃白食,遭来人群围观,对他们指指点点:“看着衣冠楚楚,偏生内里是残败货。还想白吃白喝,真是浪费这一张张好皮囊。”
云深和溯风两个脸又烫又红,怎么解释自己真的不是要白吃对方都不信,然而这一切却是浮柒吵着要吃的,还专挑贵的点,现在她不敢开口说话了。
“店家,他们欠多少钱?我付了。”男子端着一把温润嗓音,这一声,确实将所有看热闹的目光吸引过来,原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绿袍男子,指间随意地转着一只玉箫。
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位容貌清秀,双眸神采奕奕的少女。
听到有人付钱,店家自然再高兴不过,急忙笑嘻嘻迎接上去,看到一身价值不菲的衣着,店家脸上的笑容更甚,随即说了数,绿袍男子掏了银子,那店家又问了他们要吃什么,去给他们准备。
云深等人心下疑惑,不过对方解了自己的困,放下心中疑惑拱手道谢:“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来人是江阔和落央,落央倒是挺好奇的,一向喜欢哭穷的三堂主怎么突然如此大方了。
江阔彬彬有礼道:“出门在外,互相帮助,不用客气。”
说罢,他又指了指云深他们刚刚坐的地方:“再吃点?”
云深因为被误会白吃白喝涨红的脸色还没完全恢复,尴尬道:“不吃了。公子出手帮助,恩情在下记住了,以后有机会定要相报。”
江阔笑道:“不瞒几位,我猜到三位门宗,实在是有事相求。”
落央瞪大了眼睛,这江三堂主还真是半分亏也吃不得,立马就让人报恩了——不对,他在外停了好一会儿才进来,是故意让这三个人陷入困境才出手解囊相助,目的就是有求于人?
真不要脸。
她腹诽完,见到对方尴尬地看江阔一眼,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只好应下。
重新坐回去,浮柒单手支着下巴,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江阔:“这位公子,你吃饭的时候要摘面具吗?”
江阔摇头:“我不吃。”
“哦!”浮柒想来想,“你为什么要戴面具?”
云深忙道:“浮七不得无礼。”
江阔倒不在意:“因为生得太英俊,容易伤人。”
落央一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浮柒瞥落央一眼,觉得这女子容貌俊俏,看起来乖乖巧巧的。
她笑了笑:“你娘子这么漂亮,难道你比她还漂亮?”
“不是不是,”落央急忙跳起来,脸都涨红了,“我不是他娘子。我和他没有关系。”
江阔的脸被面具遮住,不过语调不受影响,道:“是我忘记介绍了。这位是我的弟妹,落央。”
“弟妹?”浮柒一脸震惊,落央也好不到哪里去。
云深见状,严厉几分:“浮柒,不得无礼。”
浮柒噘嘴坐下,无聊地把玩着筷子。
云深客气道:“公子怎么称呼?请问我们有什么能帮到你的?”
虽然对方说猜到自己的门宗,但他依旧不愿意承认。
江阔道:“我是延云堂三堂主江阔,有一件事要请周宗主帮助,当下暂且不能说——不过各位请放心,绝非伤天害理之事。”
“你们盛云宗向来维护正义,这个道理,我江阔明白,也不会让你们为难。”
对方开门见山,云深也就不藏着了:“江堂主认为,仅凭一顿饭的恩情,就能让我们盛云宗给你们延云堂办事?”
江阔笑道:“当然不能。今天遇见几位纯属巧合,我本就要上盛云宗去的。”
“如果你们觉得为难不愿答应,我亲自去盛云宗去请周宗主。”
云深道:“延云堂和地狱门皆是无恶不作的鹰犬之辈,今日被你们解困,是个人之事,和宗门没有关系,所以不能答应。”
江阔也不恼,笑呵呵道:“明白。不知能不能和几位一起同路,一同前往盛云宗?”
云深一口否决:“不能。”
江阔忙道:“明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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