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圣上，就这么直挺挺地摔下，而后又这么直挺挺地躺着，周围看热闹的一大堆，竟无一人将其从地上捞起来。
好一会，殿外的羽林军冲了进来，这才将圣上给抬了出去。
顺公公也没跟去，反倒是拉了两个冒头的小太监，“愣着干啥呢？上前伺候着！”
夏伯安挑眉看他，你也知道要上前伺候着呢！
顺公公察觉有人看他，猛地回头，与夏伯安来了个视线交织，而后又飞快地缩了回来，“尚书大人，有事改日再议吧。”
说完，也不等夏伯安应声，直接吆喝，“退朝！”
喊完，也不动，就这么杵在那。
夏伯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身走了。
一路上，朝臣们没了束缚，议论纷纷。
“你们说，圣上这到底咋了？平日里身体挺好啊！”
“谁说不是呢？要我说，现如今乃多事之秋，前几日太后娘娘连病三场，好容易康复了，又轮到圣上，你说这……哎！”
“是啊，我这还一大堆事呢，都没来得及请示！这可如何是好！”
“别急别急，圣上都不急，你急什么？要我说，圣上这病来得也太过蹊跷！”
“刚不是瞧着了吗？被夏尚书气的！”
“你这话就不对了，圣上狂叫昏迷之前，可是冲着国舅爷丢了东西，又喊了闭嘴，这罪名就算要挂，也得挂国舅爷头上！”
“诶诶诶！别别扯这些有的没的！这人要发病，纯靠气的？来来来……我听说啊，前几日，圣上就犯过一次病了！”
“真的假的？可我这什么消息都没透过来啊！”
“切！要都透出来了，那还得了？知道李公公怎么没的吗？”
“没了？不是犯了错，被罚入辛者库吗？天呐！竟然没了！那可是大内总管，没的也太悄无声息了！我说呢，圣上身边怎么换了新面孔呢！”
“哎！说来也惨啊！就是上回圣上犯病时，被一个花瓶给活活砸死的，死不瞑目啊！”
“好惨！那……那他的尸身呢？总得有个交代吧！”
“交代什么啊！草席子一裹，扔乱葬岗了！不信，你自个瞧去！”
“天呐！毕竟伺候了圣上一辈子，临了临了，落这么个下场……啧……虽然往日挺烦他的，可听到这消息，我这心里怎么就……怎么就……哎！”
“谁不是呢？咱们圣上可真是个凉薄的人！”
“对了，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位新上位的顺公公有些不对啊！”
“是不对，以往圣上有个什么不好，李公公哪次不是第一个就跑过去了，哭丧着脸，好似出什么事的是他亲爹！但你看这位顺公公，没事人一样，就算不比李公公感情深，但毕竟是贴身伺候的人，也不能干站着不动啊！”
“是啊，扶没扶一把，抬没抬一把，圣上都走了，他也不赶紧跟上，就杵在这，干啥呢！就没见过这么没眼力见的奴才！我家奴才要这样，我立马给他打一顿发卖了！”
“是啊！太不应该了！他这样就……就好似……有什么更重要的事似的！”
“而且啊，我看他刚才连脚步都没挪！就杵那，一动不动！你说他是不是藏着什么东西啊！”
“诶！你这话说对了，若我没记错的话，他刚刚站的那地方，正燃着香！”
“香怎么了？圣上喜香，一直都有啊。”
“你忘了欣贵人吗？”
“你是说……天呐！难不成，欣贵人在宫中还有同党？可是，图什么啊？”
“是啊，图什么呢？”
……
夏伯安静静地跟在人群后头，突然停下脚步向后看去。
“怎么，想当忠臣了？”国舅爷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是，您走路怎么没声啊！”夏伯安吓了一跳，斜睨着对方，“怎么，还在生气？”
报复心也太强了吧，再说了是圣上打歪了，又不是咱指引的！至于吗？
“生气？不至于！”国舅爷耸了耸肩，因着这动作，牵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又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都怪你！
“你准备跟圣上报告？”
虽是疑问句，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嗯，此事事关国体，是该跟陛下报告！”夏伯安沉声应了，怕对方误会，好心地加了一句，“但不是我报告！”
“我？”国舅爷手指着自己，一脸懵逼，“可别！谁报谁死！敢直接对圣上的身体下手，这是个狠角色！至少，你我可从没这么想过！”
夏伯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别说，咱还真想过，只是还没来得及做！但不否认，若是被逼急了，也是会做的，而且随时都可以做到！
国舅爷看着对方的笑容，背后不由得生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他到底结识了个什么人啊！
不是，他以前怎么会错认为这人只是一位肱骨之臣？
是他太会伪装，还是自己眼太瞎？
不！瞎的不止自己一个，圣上更瞎！瞎透了！
放任这么个人活着，还一步步给提拔成了礼部尚书。
说打压吧，能看出想打压的意图，但关键这结果吧……啧……可不像是被打压了，却好似被重用了！
咱这位圣上，还真是左右摇摆呢！
夏伯安没有理会对方若想，继续道，“不错，这件事还非得劳烦国舅爷！”
“别！可别！”国舅爷疯狂摆手，“说实话，他死不死的，关我什么事！”
“呵！他若死了，你还是国舅？”夏伯安轻笑了一声，问道。
“怎么不是？他死了，我妹妹就是太后，我侄儿就是皇上！”虽然这话很疯狂，但夏兄也不是外人。
“你确定？当今圣上可立了太子？圣上留下的四位皇子，你确定最后胜出的一定是二皇子，而非大皇子、三皇子，甚至是四皇子？再者说，如今四位皇子均年幼，而宗人府关着的那位正值壮年，你确定他朝中就没有支持者？”
随着夏伯安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抛出来，原本自信的国舅爷突然就不那么自信了。
沉默许久，最后才小声道，“这不是还有你吗？咱们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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