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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第一家伎 > 第103章 果然都是一盘棋上的棋子
 
梁固愣了片刻,终于回过神来。

他没有伸手扶泠娘,只是往旁边侧了一步,避开了她的跪礼。

“泠娘姑娘,这是做什么?”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梁某不过是个商贾,当不起姑娘如此大礼。”

泠娘依旧跪着,低着头,轻声道:“梁二爷亲自登门,泠娘本该扫榻相迎。只是泠娘身份卑微,不敢擅自与二爷来往。若有得罪之处,请二爷见谅。”

梁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泠娘姑娘,你这是在告诉我,你是皇上的人,谁都不能私下接触?”

泠娘没说话。

梁固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伸手扶起她。

“起来吧。”他说:“地上凉,姑娘身子金贵,别跪坏了。”

泠娘顺势起身,依旧垂着眼,不看他。

梁固看着她,目光复杂。

“泠娘姑娘,梁某今日来,没有别的意思。”他说:“只是想问问姑娘为何爽约,如今看来不必问了。”

泠娘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二爷必定是理解的,泠娘不敢去。”

“如今明白了。”梁固挑眉:“也是是某思虑不周,倒是为难了泠娘姑娘,不过茶叶的事依旧可以谈,只不过某不会出面。”

泠娘轻声道:“二爷体谅,泠娘感激不尽,经商之道泠娘什么也不懂,会慢慢学,若能得二爷庇护,泠娘会铭感五内,也请二爷宽心,泠娘时刻都记得自己的出身,不敢对郡主有任何不满,郡主并未说错,泠娘没有资格记恨,更明白在京城里多一个朋友多一分活路,泠娘卑微,命如草芥,只求活。”

梁固看着她,良久不语。

终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泠娘姑娘是个明白人。某佩服。”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盒,递到泠娘面前。

“这是柴家新出的茶饼,一共只有十饼。梁某留了一饼,给姑娘尝尝。”

泠娘没有接。

梁固笑了:“姑娘放心,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只是一饼茶而已。姑娘若是不收,梁某反倒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泠娘沉默片刻,终于伸手接过:“多谢二爷。”

梁固点点头,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

“泠娘姑娘。”他背对着她,声音低沉:“有句话,梁某不知当讲不当讲。”

泠娘道:“二爷请说。”

梁固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幽深。

“姑娘今日跪我,是为了避嫌。可姑娘想过没有,你越是避嫌,越是说明你在意。你在意什么?你在意皇上的看法。可皇上他真的会在意你和谁来往吗?”

泠娘心头一震。

梁固看着她,缓缓道:“姑娘是聪明人,应该明白,在皇上眼里,你是什么。”

说完,他转身离去,再未回头。

泠娘站在门口,手里捧着那只玉盒,久久不动。

香草轻轻的拉了拉泠娘的衣袖,小声说:“呸,一个个都眼高于顶的玩意儿,还敲打姑娘呢。”

泠娘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她说:“进去吧。”

她走进院子,在梅树下站定,看着手中的玉盒。

梁固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在皇上眼里,你是什么。”

她是什么?

她是望舒的替身,是别院的乐师,是皇上用来贩盐的棋子,更可能还有皇上不想让人知道的私情遮羞布。

而自己,是泠娘。

她打开玉盒,里面是一饼茶,压得紧实,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柴家的茶。梁固送的。

她合上盖子,把玉盒递给香草:“收好。”

香草接过,忍不住问:“姑娘,这茶能喝吗?”

泠娘笑了:“能喝。为什么不能喝?梁固既然敢送,就说明这茶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他这个人。”

她走进书房,在窗前坐下。

窗外,春光正好,梅枝上的新叶已经长成,绿得发亮。

她想起张道说的话:“皇上在下一盘大棋,不止镇北王府。”

梁固今日来,是棋中的一步吗?

如果是,他代表谁?梁国公府?柴家?还是他自己?

如果不是,那他为什么要来?

她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这时,郁香从外面进来:“姑娘,有消息。”

泠娘抬眸。

郁香低声道:“常建勋的婚事,定在下个月初八。沈家那边已经在准备嫁妆了。但沈世儒那边出了点事。”

“什么事?”泠娘问。

“沈世儒前日去了一趟淮南。”郁香的声音压得更低。

泠娘心头一跳。

果然是一盘大棋,看着互不相干,实则每一个落子都有目的。

泠娘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春光,心里却是一片阴云。

她是皇上派去贩盐的人,只怕皇上是把自己当成了撕开这重重帷幕的利刃了。

果然,自己在变得有用,但必须要每一步都走对,一旦失手,就算皇上不想自己死,那些人都会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院子里不见香雪和程女官,泠娘并不担忧,坐在书房里练字,一个时辰的字写完,就看书,不过书架上的书被换掉了不少,那些话本子都不见了,泠娘勾了勾唇角。

傍晚时分,程女官带着香雪从外面回来了,后面还带着几个挑着书的太监。

她今日进宫去给公主们授课,回来时带了一食盒的点心。

“这是御膳房新出的桃花酥,皇上让我带些回来给你尝尝。”程女官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排粉色的糕点,做成桃花的形状,精致可爱。

泠娘看着那些桃花酥,心里却想起了桃花坞。

那个地方,差点要了她的命。

“多谢师父。”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甜,很甜。

但她的心,却是苦的。

程女官看着她,忽然问:“今日有人来了?”

泠娘一愣。

程女官淡淡道:“门口有车轮的痕迹,不是马车的,是轿子的。能坐轿子来这里的,不是一般人。”

泠娘心头一凛。

她倒没想到程女官会观察这些。

她是宫里出来的,眼力比她毒得多。

“是梁国公府的二爷。”她没有隐瞒:“他来送茶。”

程女官点点头,没有追问,只是说:“茶呢?”

泠娘让香草把玉盒取来。

程女官打开,看了一眼,闻了闻,又合上。

“好茶。”她说:“柴家的东西,确实不错。”

她把玉盒还给泠娘,看着她,目光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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