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娘跪在地上,轻轻的吸了口气,她知道自己遇到了不能以常理度之的人。
甚至,泠娘隐隐的有非常不好的预感,二皇子未必就是冲着皇位去的。
跟二皇子比起来,泠娘觉得真正虎视眈眈的人是三皇子,可偏偏二皇子在淮南布局多年,甚至婚书上都敢用后位做酬。
没见到这个人之前,她想过二皇子是什么人,但绝不是眼前人。
“泠娘,你没有想好吗?”二皇子俯身,饶有兴致的看着泠娘的发顶:“东宫可是在查你了,真是不敢想,多少人想要杀了你呢。”
泠娘垂下头:“殿下,奴确实没想好,奴也没有本事把婚书的事坐实在梁国公府的头上,但梁周送信儿去九皇子的大营,此举显然已经背主了。”
“他去大营,不是泠娘给指的活路吗?”二皇子席地而坐,即便泠娘跪着,也能看到他,甚至他还伸出手,勾着泠娘的下巴,迫使泠娘不得不跟他对视。
那双眸子里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泠娘头一次后悔,这是一个完全无法用常理度之的人。
可,偏偏皇上推着自己来到了二皇子面前。
“殿下,奴赌能赢,因殿下困于此地,同样无法脱身。”泠娘说。
二皇子笑出声来,不经意的往外看了一眼:“阿夜,把人送进来。”
门被推开。
黑衣人提着忍冬,忍冬身体软塌塌的,像锅里刚捞出来的面条,黑衣人把忍冬仍在地上的时候,泠娘目眦欲裂。
“你,看看。”二皇子说:“孤可以轻易的处置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泠娘叩首在地:“殿下,泠娘无路可选,处处都是死路,殿下尽可杀奴泄愤。”
“只要你愿意,还是可以有路的。”二皇子说:“孤给你解红颜断的毒,你给孤生几个孩子,孤想看看你生的孩子会怎么样?如何?”
泠娘如坠冰库,她不敢抬头,哪怕心里都想要跟眼前这个怪人同归于尽了。
为求活路而来,却是绝路。
这种感觉让泠娘无所适从。
二皇子拉长了声调:“泠娘啊,不愿意吗?”
“奴,不愿意。”泠娘说:“如果,来到人世间要受千百种苦楚,不如不来,奴没有办法选择自己来到这人世间,但奴可以选择不生,红颜断不是为了谁服下的,而是为了让奴不造孽。”
二皇子沉默了。
泠娘觉得呼吸都开始变得吃力,窒息感让她整个身体都止不住在轻轻颤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二皇子抬了抬手,黑衣人拎着忍冬出去了。
偌大的屋子里,只有两个人和一盏灯,那灯不亮,灯花噼啪的声音清晰入耳,泠娘额头的冷汗落下一滴,砸在青石板上,在泠娘的眼前崩裂成好几滴。
“可是,有太多人,太多女人,为了能得到想要的,一门心思要母凭子贵呢。”二皇子说罢,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随后起身,踱步回到椅子前坐下,淡淡的说:“你回去吧,这件事孤答应了,孤觉得泠娘于孤是有恩的,若是曹予安不死,孤百口莫辩。”
泠娘身体僵硬,声音干涩:“殿下,大恩大德,奴、奴记在心里了。”
“恩啊,无需记着,一报还一报,倒是可以把孤记在心里。”二皇子说:“走吧。”
泠娘艰难的爬起来,往外走的时候听到二皇子说:“阿夜,把人还给她。”
出门,泠娘看到了忍冬,忍冬什么都没说,拉着泠娘的手往外走去,是来时路,忍冬在墙角试图背着泠娘离开,但她浑身力气都如同被抽干了一般。
黑衣人放了梯子,忍冬和泠娘都没敢多问,爬上梯子,刚到墙头,阿夜竟拎着梯子放在墙外,那笨重的梯子在阿夜手里轻飘飘的。
泠娘回到别院的时候,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她和忍冬进门,默不作声的回到西卧房。
“姑娘。”忍冬直挺挺的跪下了。
泠娘倒在床上:“技不如人,不怪你,早就被人算准了,我们能活着回来就万幸,什么也不做,就在这里等着。”
忍冬眼圈都憋红了,姑娘说的没错,技不如人,她都不知道对方怎么出的手,而她以为能护着姑娘周全,却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不堪一击!
香雪和香草进来时,泠娘让她们送忍冬回去耳房休息,等两个人再回来,泠娘已经睡着了。
“姑娘的脸色不好看。”香雪说。
香草点了点头:“遇到难处了。”
可,别院里,姑娘都解决不了的事,她们几个只能大眼瞪小眼。
郁香看忍冬哭得满脸是泪,坐在旁边不知道怎么开口。
“要么,咱们回去,让殿下给姑娘换两个顶尖的高手,换一个也行。”郁香说。
忍冬哇一声就再也止不住了:“他们不会给的,姑娘的死活,没人在乎的!可是我太无能了!”
“不是,不是。”郁香赶紧捂着忍冬的嘴:“姑娘睡着了,让姑娘好好睡一觉。”
忍冬憋回去了。
郁香却掉眼泪了,她们是护卫,是保护姑娘安全的,可跟那些贵人们身边层层选拔的护卫比起来,她们根本算不得什么,忍冬说的没错,可即便如此,难道姑娘就活该每天都活在生死挣扎了吗?
泠娘睡了一整天。
她醒来的时候,有些恍惚。
“姑娘。”香雪立刻过来:“姑娘可是饿了?渴了?”
泠娘起身:“忍冬还好吗?”
“好,忍冬和郁香在后院练功。”香雪说。
泠娘起身,洗漱之后来了后院,看着忍冬和郁香在切磋,立在廊檐下看了良久,可两个人根本没停下来的意思。
“没到拼命的时候,你们俩倒先把自己都累死了?”泠娘出声。
忍冬和郁香停下来,走到泠娘面前。
泠娘笑了:“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瞅瞅你们俩这性子,怎么跟我越来越像了?”
“姑娘。”忍冬眼圈泛红的抬头。
泠娘笑意更深:“护不住我,你难过?”
“嗯。”忍冬点头时候,眼泪就掉下来了。
泠娘递过去帕子:“但,我在京城活着,跟那些贵人拼的不是谁手底下的人厉害,而是谁脑子清醒,你们觉得,我糊涂吗?”
忍冬擦着眼泪,摇头:“姑娘不糊涂,我们也不是傻子,只是若处处都被人拿捏着,就处处都落人下风。”
“所以,姑娘,我们要学毒。”郁香眼神坚定的看着泠娘。
既然,处处都被人拿捏,拼命也要有拼命的资本!
泠娘还没说话,别院的门环被扣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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