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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第一家伎 > 第210章 至少跟二皇子比起来要更正大光明一些
 
忍冬和郁香一瞬绷紧了身体。

“怕什么?”泠娘淡淡的说:“路,都是走出来的。”

香草去开门,门外的婆子捧着拜帖,恭敬的说:“劳烦通禀,老奴奉命求见泠娘姑娘。”

泠娘站在廊下,听得清清楚楚。

显然,梁国公府里的这位皇长公主是不一样的,毕竟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奴才,这婆子慈眉善目,沉稳也极重礼数。

香草接了拜帖,虚掩着的门回来通禀。

泠娘接了拜帖看了,转身进门:“请进来吧。”

香草去请人,泠娘坐在明堂里等着,可香草并没有请婆子进来,而是又拿着拜帖进来了:“姑娘,东宫的拜帖。”

泠娘缓缓的吸了口气,二皇子说梁国公府等不及了,现在看来可不止梁国公府,东宫也等不及了。

拿过来看了一眼东宫的拜帖,竟是请乐师过去,皇上要听曲儿。

这?

无法拒绝。

泠娘让香雪给自己更衣,郁香抱着苍玉振。

在别院门口,泠娘恭敬的给梁国公府的婆子行礼:“今日不巧了,东宫的帖子泠娘不得不先去,回头亲自登门赔罪。”

婆子笑着还礼:“泠娘姑娘安心,老奴回去如实禀报。”

等婆子走后,泠娘坐上了去东宫的马车。

东宫门前,泠娘亲自抱着筝走下马车,郁香被留在了门房,小厮引着泠娘往书房去。

一路上,泠娘发现东宫人少,并且这些人脚步极轻,但并没有惧色。

泠娘见过很多家仆,不管是镇国公府、武威侯府甚至瑞王府的仆从,长年累月小心翼翼会从脸上看出端倪,那种惧色就浸染出来了。

仁厚的太子,确实不会苛待仆从。

书房门外,泠娘停下脚步,小厮通禀后,泠娘才抱着筝走进来。

她只在进门的时候快速的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果然皇上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的人必定是太子了,毕竟再无旁人。

太子,正常的,至少跟二皇子比起来要更正大光明一些。

正大光明?

泠娘被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这个词惊到了,可见自己被二皇子那病态的模样吓得不轻。

别说要坐在皇位上了,就算是入仕为官的人,都对相貌有要求的,也就是说要有官相,獐头鼠目不能入仕,就算坡脚的,也会影响朝廷的形象,也难入仕的。

泠娘觉得,二皇子那个长相,若是坐在龙椅上,简直惊悚,就如今看来,京城奢靡成风,保不齐大臣在下面看着如此美艳的皇上,都无心政务呢?

皇上看泠娘慢腾腾的走进来,微微蹙眉,她有心事吗?

泠娘是不知道皇上想什么呢,若是知道的话,一定会忍不住告诉他二皇子的美,把她吓了个半死。

甚至想到二皇子竟因为自己丑,想要跟自己生孩子,泠娘觉得自己已经死透了。

“奴,叩见皇上。”泠娘到皇上面前,把筝放在身边,跪下给皇上跪下磕头。

皇上淡淡的嗯了一声。

泠娘转过身冲着太子方向磕头:“奴,叩见太子殿下。”

太子一瞬僵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泠娘在父皇面前竟如此自在,皇上没说平身,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她就来给自己磕头了。

那自己该说什么?说平身?置父皇于何地?

“起来吧。”皇上扫了一眼太子后,对泠娘说:“刚刚太子提到了偶得筝曲,朕便想起来了你。”

泠娘起身时,抱起来身旁的筝:“奴,可以试试。”

皇上看了一眼旁边准备的琴台。

泠娘走过去,放好了苍玉振,看到旁边放着的谱子,泛黄的纸已经碎了,被小心翼翼的贴在绢上,不全的谱子至少有两三处是断开的。

这样的谱子,确实不敢说能抚出来,泠娘缓缓的吸了口气,取了香,祭了筝,坐下的时候取出来帕子,一根一根的擦拭手指,准备好后,泠娘抬眸看了一眼皇上。

抬起手又放下,起身跪在旁边:“皇上,谱子是残缺的,奴若是弹错了,皇上开恩。”

“无妨。”皇上说。

泠娘这才坐下来,左手以极其缓慢的‘吟’弦技法,模拟古寺晨钟的余韵,一个音奏出,余音在空气中缓缓散开,仿佛香炉中升起的香烟,盘旋不去。

右手以极轻的‘抹’‘托’奏出散音,音与音之间留有呼吸般的间隙。这段旋律极其简单,几乎只是一个音阶的徐徐上行,再缓缓回落。

竟是佛曲?

皇上看了一眼太子,太子则在看泠娘。

昨日未央查了泠娘的全部,可笑的是泠娘太干净,干净到犹如一碗可以看到底的水,而但凡跟泠娘有关系的事,最后她都安然的全身而退。

此女子,绝不简单,不是依靠外物,而是心境极为特殊,太子觉得老三是不能留的,因为老三身边已经有了温行之,而皇上似乎很受用泠娘这个人。

也正因如此,太子才会安排让两个人在东宫见面,他也要看看到底泠娘有什么过人之处,并且他想到了万寿节时,泠娘乘舟而来的场景,只不过那个时候他觉得泠娘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看走眼了。

右手的‘摇指’技法如花瓣层层绽开,左手则用‘按音’制造出微微升高的音调,那种仰望的恳切让泠娘动容,她看着铺子下面残缺的部分,脑海里竟是莲花盛开的景象,只是这莲花不是盛开在水中,而是在净土。

下一段的谱子竟是‘煞弦’!

泠娘手指轻轻一扫,花开却未曾见佛陀慈眉善目,迎接这朵花的是‘煞弦’的疾风骤雨,似人生,无常忽至,繁华散尽,不知所踪。

‘煞弦’漾开后,皇上的眸子都黯了黯,看着泠娘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谱子他看了,这一段是残缺的,以为她会顺着上一段,让花开,让佛来,就算泠娘不知道这是佛曲,哪怕是一池春水护金莲也是好的,偏偏她用了‘煞弦’。

‘泛音’拖着长长的尾音,像雨过天晴,那声音像水滴落入深潭,又像月光照在雪地上,清冷、寂静、通透。一个音起,让人心神为之振奋,一个音落,把人生生的拉回到人间,最后一个音余韵消散。三个音之间,是长长的留白。

最下面的曲谱,泠娘停下了,因为无从下手。

她可以就此收手,但总觉得心里有什么郁结在堆积。

就在皇上都认为泠娘会停在此处的时候,泠娘竟轻轻的叹了口气。

左手“吟”弦,右手‘大撮’,干脆但不过猛,触弦瞬间爆发后迅速放松,浑厚而不浑浊,余音中如同钟声在空气中一圈圈荡开。

钟声未完全消散,下一个钟声才起。左手小指起‘泛音’,右手紧随其后,清透如珠的泛音,明亮、短促、有穿透力,模拟钟声在山谷间的回声,或晨光穿透薄雾的瞬间。

晨钟声响起的时候,皇上眼里有了不易察觉的赞赏之色,他知道泠娘懂了,至少她知道这曲子的妙处在哪里了。

右手中指、无名指的指腹垂直按压琴弦,发出闷而短促的‘咚’声,弹奏后立即止音右手击弦的同时左手按弦,右手释放后左手继续维持余音,仿若鼓腔在重击后的持续震动。

寺院暮鼓最后一声收束时,万籁俱寂……

太子,整个人都如坠冰库,老三送了个什么人到父皇跟前?他该如何面对这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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