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的原因。”
他紧紧盯着沈时微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因为顾翰文对你有兴趣。”
“那老畜生一见到你,就起了坏心思。”
“他想把顾云笙支开,然后……对你动手。”
“顾云笙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所以他才会发疯的。”
“为了保护你,他不惜成为弑父的凶手。”
沈时微的脑袋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想起在相府度过的半年里,顾翰文确实常常以一种奇怪的目光注视着她。
他还会找各种理由让她去书房伺候笔墨。
那时候她认为这是公公对儿媳的挑剔,是出于监视的目的。
原来那是觊觎。
丞相表面上虽然很古板严厉,但他的内心却藏着肮脏的想法!
“所以沈时微。”
燕明礼看到她苍白的脸后,很满意地笑了起来。
“顾云笙是为你而死的。”
“不是为了什么大义,就是不想让你被那老头子糟蹋。”
“他有多么深的情感。”
“陆沉这一辈子都不如别人。”
“你告诉我这些,就是为了挑拨我跟陆沉的关系吗?”
沈时微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完全如此。”
燕明礼摇摇头说。
“我想告诉你的是,顾云笙手里还有一样东西。”
“这是给你留下的求生凭证,也是可以要了我的命的东西。”
“名单只占很小一部分。”
“真正的致命证据就是先帝的遗诏。”
“遗诏?”
“没错。”
“先帝不是得病而死的,而是被我毒死的。”
“他在临死之前写了一封遗书,交代了我所犯下的罪过,并指定出真正的继承人。”
“顾翰文把那份遗诏藏了起来,那天晚上,顾云笙也把遗诏带走了。”
“他是在哪里?”
沈时微问。
“就在那个玉佩里面……不对,玉佩已经被你打碎了。”
燕明礼故作惋惜地叹了一口气。
“但是玉佩的夹层太薄了,只能容纳下那份名单的小部分内容。”
“遗诏那么厚,放在哪里呢?”
他凑到沈时微身边,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
“顾云笙的遗骨中。”
“他把遗诏吞了下去,用蜡丸包好。”
“就在他的肚子里。”
“要扳倒我,要让陆沉以后高枕无忧,就必须去挖坟。”
“把深情的前夫挖出来剖开,把沾着尸水的遗诏从他的肚子里面取出来。”
“怎么样?”
“你做得到吗?”
“陆沉可以做到吗?”
“让全天下人都来瞧一瞧,陆大将军为了权势,就连恩人的尸体也不放过!”
“让顾云笙在地下不得安生!”
这是一个死胡同。
如果挖坟的话,陆沉和沈时微就会背上忘恩负义、亵渎死者的骂名,一辈子会被脊梁骨戳死。
如果不挖的话,燕明礼手里还有底牌,随时都有可能翻盘。
燕明礼看到沈时微身体发抖的样子,笑得非常开心。
这就是他的最后一次报复。
戳心。
可是当沈时微崩溃的时候,这个女人却突然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没有眼泪,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悲凉和嘲讽。
“燕明礼,你真的很可怜。”
沈时微淡淡地说。
“你说什么?”
燕明礼的笑容定格了。
“你认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把权势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吗?”
“顾云笙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带进棺材里吧?”
沈时微从袖中取出一块手帕,慢慢地擦去刚才激动时渗出的冷汗。
“顾云笙为君子。”
“君子用德来爱护人。”
“如果他真的有遗诏的话,也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气活人。”
“也不会让我有选择的机会。”
“你在说谎。”
沈时微一针见血地戳穿了他。
“根本就没有遗诏。”
“或者有,但是绝不会出现在云笙身上。”
“你想骗我去挖坟,让我跟陆沉众叛亲离。”
燕明礼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暗起来。
“你敢赌吗?”
“万一真的有呢?”
“我不赌。”
沈时微转身之后就再也没回头了。
“顾云笙已经给过我最好的答案了。”
“他让我看清这个世界。”
“如果挖开他的坟才能让天下清明,那么这样的天下,还是不要的好。”
“燕明礼你!”
她来到牢房门口,停了下来。
“顾翰文已经全部交代清楚了。”
“没有遗诏的话,你就死定了。”
“享受最后的日子吧。”
“对了,顾翰文这个人最是贪生怕死。”
“为了活命,他会不会把小时候你尿床的事情抖搂出来呢?”
说完之后,她没有回头就离开了阴暗的大牢。
燕明礼愤怒地咆哮着,铁链撞击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但这些都跟她没有关系了。
离开宗人府之后,外面的阳光非常刺眼,让人想哭。
金武祥走过来问。
“夫人,您没事吧?”
“没事。”
沈时微深呼吸,压制住心里涌动的情绪。
“回府。”
顾云笙为了保护她而弑父的事情,在她的心头压上了一块大石头。
感情很重。
重到她这一辈子都还不完了。
但是一定要归还,用不同的方式。
回到陆府的时候,陆沉坐在轮椅上,在院门口等候。
他像一座望夫石。
看到沈时微安全回来之后,他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了下来。
“他说的是什么?”
沈时微走过去没有说话,直接扑向了陆沉的怀里。
她紧紧地抱着陆沉的腰,听着陆沉有力的心跳。
“陆沉,我要去做生意。”
“什么?”
陆沉愣住了,话题转换的速度过快。
“我想要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
沈时微抬起头来,眼睛里神采奕奕。
“我想在全国各地建立善堂、书院,就叫云笙书院。”
“让所有的寒门学子有书读,让所有的人都不用因为出身被权贵践踏。”
“我要用这样的方式使他的名字流芳百世。”
陆沉望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没有吃醋也没有生气。
他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好的。”
他说。
“钱不够,我有。”
“陆家军的军饷不能动,但是我还有祖产,还有陛下赏赐的东西。”
“都给你。”
“陆府,如果你要卖,就可以卖。”
沈时微破涕为笑。
“卖了我们的房子去哪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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